林曉妍沒有反抗，雖然一切來得突然，但又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她答應(yīng)方向南來家里談，潛意識里已經(jīng)做出了妥協(xié)。

其實更早，在她開口接受他幫助的那一天，她就隱約知道，所有昂貴的饋贈必定需要付出代價，她懂。

可她沒想到，此刻的感受和書里寫的、電視里演的完全不一樣。

不舒服。甚至很疼。

額角沁出細密的薄汗，碎發(fā)黏在太陽穴上，眼眶里積蓄的淚終于兜不住了，順著眼角滑出來，一路淌進鬢角里去。

方向南注意到她的異樣。

他微微撐起身，把她輕輕抱進懷里。輕吻掉她眼角的淚水。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曉妍覺得自己幾乎快要失去意識了。方向南終于松開了她。

房間里驟然靜下來，只剩下兩個人的喘息。

林曉妍眨了眨眼，一滴淚便沿著太陽穴的弧度滑落，隱入枕芯的褶皺里。

她慢慢翻過身，把脊背留給他。

方向南從背后靠上來，手臂環(huán)過她的腰，將她整個人收進懷里。

“還疼嗎？”他問，聲音里帶著事后的慵懶與沙啞。

她輕輕搖頭，沒出聲。

他的手臂收緊了幾分，下巴抵在她的發(fā)頂。

“第一次會有點難受，以后就好了?！彼皖^吻了吻她的發(fā)頂，語氣像在哄一個受了驚嚇的孩子。

“以后”……

林曉妍在心里把這兩個字翻來覆去地嚼了幾遍，嘴角淡淡地彎了一下，卻沒有任何笑意。

——原來，這約莫是一樁長期買賣了。

男人沉穩(wěn)的呼吸聲從背后傳來，均勻而綿長。

林曉妍躺在那里，身體僵硬得像一塊木板，脊背貼著他溫熱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每一次呼吸時胸腔的起伏。

她不習慣被人這么抱著睡。

身后那具高大的身軀源源不斷地散發(fā)出熱量，雖然已經(jīng)是冬天，屋子里也沒有開暖氣，她還是覺得有些悶熱，后頸甚至沁出了一層薄汗。

一米五的床睡兩個人有些擁擠。她輕輕動了動僵硬的肩膀，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半寸，想拉開一點距離?？伤娜讼袷潜灸艿夭煊X到了什么，手臂收緊了一些，把她又撈了回去。

身體很累，可林曉妍毫無睡意。

終究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她閉上眼睛，又睜開。

眼眶里有股酸脹的熱意往上涌，她使勁眨了兩下，把那點潮濕逼了回去。她知道自己不該矯情，這條路是她自己選的。

方向南此刻雖近在咫尺，可林曉妍心里比誰都清楚，他不是她的歸宿。

她和他之間，從頭到尾不過是一場彼此心照不宣的交易。

她見過他西裝筆挺，意氣風發(fā)的模樣，

見過他觥籌交錯，一擲千金的模樣，，

見過他美女環(huán)繞，逢場作戲的模樣。

但沒有一個樣子是和她匹配的，他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她只是一個游戲的對象，并且注定會淪為一顆棄子。

像是剛睡著，鬧鐘就響了。尖銳的電子音從手機屏幕里炸出來，在清晨安靜的房間里格外刺耳。

林曉妍猛地驚醒，心臟突突跳了兩下，渾身的酸痛像潮水一樣涌上來。

她艱難地睜開眼睛，視野里的東西還蒙著一層模糊的光暈。她努力撐起上半身，被子從肩頭滑落。

男人的一只手臂還搭在她的腰間，帶著熟睡中的重量。

林曉妍呆坐了幾秒，昨晚的種種全部閃現(xiàn)在腦海里，真的不是在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