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素玉一驚，連忙擺手，“大公子，不可……”
“就這么定了?！碧K紹安不容置疑。
他看向宋景瑤，“瑤表妹，若秦姑娘再被趕出堂外，我便只能去問問姑母，承安侯府的家教都教了些什么?！?br>宋景瑤咬碎了銀牙，硬生生擠出一個字，“是?！?br>蘇紹安不再多言，轉(zhuǎn)身離開。
長風(fēng)跟在身后，主仆二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回廊盡頭。
秦素玉站在原地，手腳冰涼。
她知道，蘇大公子是好意，是在維護太師府的規(guī)矩，順手拉了她一把。
可他高高在上，哪里懂得后宅里那些不見血的刀子。
宋景瑤轉(zhuǎn)過身，死死盯著秦素玉。那目光，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
“好本領(lǐng)啊?！彼尉艾幚湫Γ霸瓉砥饺绽锒际窃谘b乖巧，今日是用了什么手段，連大表哥都敢勾搭?！?br>“我沒有……”秦素玉試圖解釋。
“閉嘴！”宋景媚上前一步，狠狠撞了一下秦素玉的肩膀?！澳?*****，也敢驚動大表哥？真以為有人給你撐腰了？”
秦素玉被撞得一個踉蹌，后背抵在冰冷的柱子上。她緊緊攥著兜蓬的邊緣，不讓自己發(fā)抖。
“表姐，快上課了，先生要來了?！彼尉碍h(huán)在一旁小聲提醒。
宋景瑤冷哼一聲，整理了一下衣袖?！斑M去。我倒要看看，你坐我旁邊，能聽進去多少東西?！?br>三人轉(zhuǎn)身進了女堂。
秦素玉靠在柱子上，深吸了一口氣。
她知道，從今天起，她在承安侯府的日子，將比過去六年加起來還要難熬。
表姨夫?qū)λJ覦，宋家小姐們的記恨。她就像走在懸崖邊緣，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她慢慢攏緊兜蓬，將自己再次裹成那個不起眼的寶瓶，低著頭，邁進了女堂的門檻。
堂內(nèi)，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有無動于衷，有嘲笑，有輕蔑，也有看好戲的意味。
孫嬤嬤硬著頭皮，指了指宋景瑤旁邊那個空出來的位子?！扒毓媚铮莾喊??！?br>秦素玉頂著那些目光，一步一步走過去。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針尖上。
她坐下，宋景瑤立刻將自己的身子往旁邊挪了挪，仿佛她身上有什么臟東西。
一整堂課，秦素玉什么都沒聽進去，她只覺得如坐針氈。
好不容易熬到下學(xué)，秦素玉收拾好東西，想趕緊離開。
“急什么？”宋景瑤突然開口。
秦素玉動作一頓。
“大表哥讓你坐我旁邊，是讓我照拂你?！彼尉艾幷酒鹕?，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昨日的課業(yè)，借我看看。我?guī)湍阒更c指點?！?br>秦素玉不想給，但她沒有拒絕的余地。她從書袋里拿出昨晚抄寫的字帖，遞了過去。
宋景瑤接過字帖，隨意翻了兩頁。
“字寫得倒還算工整?！彼尉艾庉p笑一聲，手一松。
那幾張字帖輕飄飄地落在了地上，正好落在旁邊火盆的邊緣。
“哎呀，手滑了?！彼尉艾幒翢o誠意地說道。
火盆里的炭火尚未熄滅，紙張邊緣瞬間卷曲，泛出焦黃。
秦素玉猛地撲過去，伸手去抓那幾張字帖。指尖碰到滾燙的炭火，燙得她倒吸一口涼氣。但她還是把字帖搶了出來。
邊緣已經(jīng)燒毀了一部分，但還能看清字跡。
宋景瑤看著她狼狽的樣子，滿意地笑了。
“明日先生要檢查課業(yè)，你這副樣子交上去，大表哥也保不住你?！彼尉艾幷f完，帶著兩個妹妹揚長而去。
秦素玉跪在地上，看著手里殘破的字帖，眼眶發(fā)酸。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讓眼淚掉下來。
哭沒有用。在這京城里，眼淚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她將字帖小心翼翼地收進書袋，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
必須想個辦法，她不能一直這樣被動挨打。表姨夫那邊拖不了多久了，宋景瑤這邊又徹底撕破了臉。
她走出太師府的大門，那兩輛馬車依舊停在那里。
這一次，她沒有去車邊等。她戴上兜帽，沿著長街，獨自往承安侯府的方向走去。
長街盡頭，一輛黑色的馬車緩緩駛過。車簾掀開一角，蘇紹安坐在車內(nèi)，正好看見那個裹著兜蓬、獨自步行的身影。
“公子，是那位秦姑娘。宋家小姐們的馬車已經(jīng)走了，沒帶她?！遍L風(fēng)在外面稟報。
蘇紹安放下車簾。
“回府。”他淡淡道。
有些規(guī)矩，他能管，但后宅的泥潭，他不會去蹚。
秦素玉回到玉竹苑時，天色已經(jīng)暗了下來。
院子里靜悄悄的。她推開自己的房門，剛走進去，便察覺到不對勁。
屋里有人。
昏暗的光線中，一個人影坐在她的床沿上。
“素玉回來了?！?br>那聲音喑啞，帶著一絲黏膩的笑意。
秦素玉渾身血液瞬間凝固，是宋侯爺。
他為什么會在她的房里？表姨呢？
“侯爺……”秦素玉強作鎮(zhèn)定，往后退了一步，抵在門框上。
宋青山站起身，慢慢朝她走來。
“昨**表姨讓我檢查你的課業(yè)，但時辰太晚就作罷了。”宋青山看著她，目光毫不掩飾地在她身上游走。
“今日有空，特意過來幫你瞧瞧，順便出題考考你，看看這幾年你學(xué)得如何?！?br>秦素玉的手背在身后，死死摳住門框。
“侯爺請容素玉把燈點上，表姨很快就會過來，若是見到我屋內(nèi)黑燈瞎火……”
“她出府去給你買桂花糕了，一時半會兒回不來。”宋青山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想要去摸她的臉。
秦素玉猛地偏頭躲開。
宋青山的手落了空，也不惱，反而笑得更深。
“不用點燈，考學(xué)而已，用聽的就行?！?br>秦素玉的心跳得飛快，心里在盤算。
若她叫人，正好落了口實，要么被大夫人趕出府，要么收她為妾。
若她不叫，也如了他的意，白白糟蹋連名分都不用給。
秦素玉想想就很害怕，難道今晚躲不過去了？
就在宋青山再次逼近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侯爺！侯爺不好了！”小廝的聲音在院外響起，帶著驚恐，“大公子……大公子在前院發(fā)了好大的火，說要見您！”
宋青山動作一頓，眉頭皺起，這時候掃興！
“什么事？”他不耐煩地問。
“小的不知……大公子手里，拿著一封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