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班人都發(fā)出羨慕的驚嘆聲。

我也羨慕地看著妹妹撲進媽**懷中。

剛走到教學(xué)樓下，我輕輕扯了一下媽**袖子：

“媽媽，我也想去游樂園......”

我快死了，這輩子還沒有去游樂園玩過。

媽媽蹙了蹙眉：

“知意，你都這樣了還去游樂園？吹了風更嚴重怎么辦？”

“就是?！?br>
哥哥不耐煩地打斷，低頭刷手機，

“燈燈難得出去玩，你去了吐人家游樂場一地，別人怎么想？晦不晦氣？”

我張了張嘴，想說我一定忍著不吐，不給你們添麻煩，我真的只是想去看一眼。

可爸爸已經(jīng)繞過我，蹲下身替妹妹系鞋帶，頭也不抬地說：

“知意，你自己先回家休息，把藥吃了睡一覺，過兩天燈燈過正式生日我們再給你補個禮物?！?br>
“我不要補禮物......”

“行了行了。”媽媽已經(jīng)在催妹妹往外走了，回頭沖我擺擺手，“聽話，趕緊回去啊，別磨蹭?！?br>
她說完就挽著爸爸的手臂走了。

妹妹趴在哥哥背上，回頭看我的眼睛亮晶晶的，朝我吐了吐舌頭。

等到他們的車駛出校門，我才往外走。

胸口的悶痛一陣一陣涌上來，我每走一步都覺得骨頭在響。

從學(xué)校到家要走二十分鐘，我走了十分鐘就撐不住了，扶著路邊一棵樹喘了好久，眼前一陣陣發(fā)黑。

最后我是被環(huán)衛(wèi)阿姨發(fā)現(xiàn)的，她叫了救護車。

我醒的時候在醫(yī)院。

白色的天花板，消毒水的氣味，旁邊心電監(jiān)護儀“嘀嘀”響著。

有個護士姐姐在幫我調(diào)輸液管，見我睜眼，松了口氣：

“醒了？你暈在路邊了，內(nèi)臟出血，情況很危險，必須馬上手術(shù)?！?br>
她頓了頓：

“我們聯(lián)系不**家里人，你手機里存了爸爸媽媽和哥哥的電話，我們輪流打了好幾遍都沒人接?！?br>
我伸手去夠枕頭底下的手機。

屏幕解鎖的瞬間，一條新朋友圈彈了出來。

媽媽發(fā)的：

九宮格，妹妹在旋轉(zhuǎn)木馬上笑，哥哥在給她舉棉花糖，爸爸蹲在鏡頭前扮鬼臉。

配文是“我家小壽星，提前過生日啦～開心最重要！”

點贊的有二十多個，都是家里的親戚和媽**朋友。

我盯著那條朋友圈看了很久。

護士姐姐湊過來瞥了一眼，愣了一下，趕緊把我手機拿開，笑著說：

“爸爸媽媽肯定是在忙，沒聽見手機響。你別著急，我再打一次，這次肯定能打通?！?br>
我笑著點了點頭。

“嗯，他們肯定是在忙?！?br>
護士姐姐回頭看我，眼睛里有什么東西閃了閃，她快步出去了，說去給我倒杯熱水。

我靠在枕頭上，盯著天花板上的燈。

暖**的光，照得整個病房都柔柔的。

我忽然覺得很累，眼皮很重。

手邊的手機又亮了一下。是哥哥發(fā)的朋友圈：

妹妹騎在爸爸肩上，手里舉著冰淇淋。

配文“這個小祖宗，鬧著要吃第二支，寵著唄。”

我輕輕笑了一下，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枕邊。

窗外有風吹進來，窗簾微微鼓動，像一只手在跟我告別。

我想起昨天在公墓躺下的時候，也是這樣的風。

護士姐姐還沒回來。

熱水大概要接好久。

不過沒關(guān)系。

我慢慢閉上眼睛，嘴角還彎著那個笑。

我不疼了。

......

第二天清晨，護士姐姐終于打通了家里的電話。

來接我的時候，媽媽還在抱怨：

“你說杳杳也真是，一大早的跑來醫(yī)院做什么?！?br>
哥哥低頭刷手機，隨口問護士：

“她什么病啊，至于住院？”

護士姐姐沒說話，轉(zhuǎn)身帶他們往走廊深處走。

推開***的門，冷氣撲面而來。

媽**聲音戛然而止。

爸爸愣在原地。

哥哥盯著白布下那個小小的輪廓，嘴唇動了動。

護士姐姐輕輕開口：

“她走之前拉著我說，想葬在遠一點的地方，不用麻煩你們祭拜?！?br>
“她說，在她墳上放一朵花，就夠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