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開修復區(qū)的門。
“放下?！?br>孟恬晃了晃書頁。
“借它拍幾個鏡頭而已，你連人都認不清，倒把這些破紙看得比命還重?！?br>我奪回古籍。
“人的臉會撒謊，文物上的裂痕不會。”
邵則川匆匆趕來，看見卷起的紙角，臉色立刻沉下。
“誰允許你把直播設備帶進來？出去?！?br>孟恬眼圈發(fā)紅。
“我只是想替集團挽回**，既然我做什么都錯，我辭職總行了吧？”
她扯下工作牌跑出去。
邵則川還是追了兩步。
我叫住他。
“這本書剛才差點被毀了?！?br>“我會讓她承擔責任?！?br>“你現(xiàn)在還要去追她？”
“她剛回國，又遭遇網(wǎng)暴，情緒很不穩(wěn)定?！?br>“我右手受傷，項目被停，病歷被公開，我的情緒就很穩(wěn)定嗎？”
他眼里浮出愧疚。
“晚上我陪你。”
他站了幾秒，最終追了出去。
項目交接結(jié)束時，天已經(jīng)黑了。
一名穿綠色工作服的人來接我離場，綠色屬于安保引導，胸牌上還有方便觸摸的凸點。
“許老師，跟我走吧?！?br>對方聲音陌生，我摸到圓點，才跟上去。
走廊越來越安靜，空氣里滿是機油味。
“這里是員工通道嗎？”
前面的人沒有回答，腳步很快消失。
我摸索墻邊扶手，腳下突然踩空。
身體摔**階，右手按進破損展柜。
玻璃割開皮肉，血一滴滴落在水泥地上。
我試著蜷起手指，食指和中指卻像失去控制，只剩鉆心的麻痛。
修復師的手需要穩(wěn)定到能夾起一根紙纖維。
那一刻，我最先想到的是工作臺上尚未補完的裂頁。
我用語音撥通邵則川的電話。
“我在博物館地下通道，右手受傷了。”
“別動，我馬上……”
電話那頭忽然傳來孟恬急促的喘息。
“則川，我呼吸不上來了?！?br>他的聲音立刻繃緊。
“看著我，慢慢呼吸?！?br>“邵則川，我全是血?！?br>他安靜一瞬。
“你先等十分鐘，我讓安保過去。”
“你不過來嗎？”
孟恬哭著說：“則川，別走，我害怕?！?br>“聆秋，她現(xiàn)在情緒不穩(wěn)定，我不能把她一個人丟下?！?br>電話斷掉前，我聽見孟恬含笑低語：
“謝謝則川哥哥?！?br>最后找到我的人，是方嶼衡和安保。
醫(yī)院里，醫(yī)生拆開止血帶，神色凝重。
“傷口靠近肌腱?！?br>“即使恢復，右手的精細操作也可能受到影響?！?br>我望著包滿紗布的手。
這雙手，我練了十二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