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的腿好看嗎？”

對面被撩撥的不行。

“哥哥，你看這個衣服是不是有點??？感覺胸那里擠得慌？”

這......

姜歲歲十八歲那年，剛拖著行李箱踏進大學校門。

軍訓結(jié)束第三天，她躺在宿舍床上百無聊賴，翻來覆去刷手機。

室友們各自忙著加社團群、找老鄉(xiāng)會，她一個都沒興趣。

“歲，你咋不加咱學校那個***？上面好多學長學姐，還有畢業(yè)的校友，你要是想找實習找資源，加幾個混臉熟也好?！?br>
姜歲歪著腦袋想了想，實習？這才大一倒不急，就是確實有點閑的。

她下了APP隨便翻了翻，首頁推薦全是在讀生，一水兒的**加個人簡介，寫什么“性格開朗愛交友”，千篇一律。

她往下滑了幾十頁，越看越?jīng)]勁。

直到翻到一個頭像。

一個小朋友的頭像，看樣子應該是小時候的照片。

名字叫空白?？茨攴荩前四昵吧蟼鞯恼掌?。

個人信息只填了院系和入學年份——金融系，比她大整八屆。

沒有個性簽名，沒有動態(tài)，好友數(shù)顯示為零。

姜歲歲盯著那張臉看了看，手指頭比腦子快，點了添加好友。

申請理由她打了四個字：學長你好。

發(fā)完她就把手機扔一邊去洗澡了，壓根沒當回事。

一個八年沒登錄的賬號，大概率是個僵尸號，不會有人回。

程驍庭今年二十八。

程家，四九城老牌世家，祖輩軍功起家，三代人攢下的基業(yè)和規(guī)矩一樣厚重。

家中有條鐵律，男子年滿十八，入伍服兩年義務兵役，誰都不能例外。

當年有人勸老爺子：家里那條件，何必讓孩子吃這份苦？

老爺子坐在太師椅上喝茶，只回了一句：“錢能給他兜底，但脊梁骨得自己長出來?！?br>
程驍庭十八歲考進本校金融系，錄取通知書到手那天，行李已經(jīng)收拾好了。

不是去學校報到，是直接去了部隊。

保留入學資格。

兩年后退伍回來讀書，二十四歲本科畢業(yè)。

沒讀研，直接進了程氏集團。

老一輩的元老們起初沒把這個年輕人放在眼里，覺得不過是少東家來鍍金。

四年過去，那幫人一個個都老實了。

具體怎么收服的，圈內(nèi)眾說紛紜，但結(jié)果擺在明面上。

程驍庭二十八歲，已經(jīng)是程家集團說了算的那個人。

**程建鄴樂得清閑。

說起來程建鄴當初接手家業(yè)就不情愿，純粹是老爺子年紀大了，總得有人頂上。

他這人骨子里好山水字畫，半輩子困在寫字樓和酒桌上，心里頭惦記的全是外面的風景。

兒子**那天，程建鄴簽完最后一份交接文件，

第二天一早就拉著老婆出了門。去哪？先飛敦煌，說要看壁畫。

后來圈里人再見他，都是在朋友圈里。

今天在景德鎮(zhèn)淘老瓷片，明天在大理泡溫泉，偶爾曬兩張收來的字畫，配文永遠是“值了”。

有老友打趣：你放手放得也太利索了。

程建鄴回：我兒子比我能干，我待著純屬礙事。

程老爺子對此不置可否，反正孫子爭氣，兒子愛浪就浪去。

回到那個下午。

程驍庭在辦公室處理完一輪視頻會議，助理敲門進來，搬著個舊筆記本電腦。

“程總，您之前讓找的那份老資料，存在這臺機器里，我查過了，文件還在?！?br>
程驍庭接過來，翻開屏幕開機。

系統(tǒng)加載完畢，桌面彈出一堆陳年窗口。

其中一個頁面自動登錄，跳出了本校***的界面。

他愣了一下。

這東西還在？

他想起來了。

大一那年，宿舍幾個人天在他耳邊聒噪。

說什么校園***能看本校新鮮事，非拉著他注冊。

他煩得不行，隨手填了信息傳了張小時候的照片，名字也是隨便填的。登錄一次之后再沒打開過。

八年了。

頁面右上角消息欄跳著一個紅色數(shù)字：1。

他點開，是一條好友申請。

申請人頭像是個小姑娘，扎著丸子頭，臉圓的，眼睛亮。

申請理由四個字——學長你好。

程驍庭看了眼申請時間，兩小時前發(fā)的。

他靠在椅背上，拇指擱在觸控板邊緣沒動。

這些年圍在他身邊的女人不少，各有各的目的，各有各的手段。

一個能在僵尸號上給他發(fā)好友申請的大一新生。

大概率是看了頭像隨手加的，連他是誰都不知道。

這個認知讓他覺得有點意思。

手指點了“通過”。

通過之后他本打算關(guān)掉頁面繼續(xù)找資料。

但兩分鐘后，對面發(fā)來一條消息。

姜歲歲：？學長你居然活著？？

姜歲歲：我以為你這號是十年前的化石來著

程驍庭盯著屏幕，嘴角動了一下。

他打字：在。

姜歲歲那邊明顯愣了幾秒，然后消息連珠炮似地彈過來。

姜歲：天吶你真的回了

姜歲歲：學長你畢業(yè)多少年了？

姜歲歲：你現(xiàn)在做什么工作呀

姜歲歲：我大一！剛來！學校食堂哪個窗口好吃你還記得嗎！

程驍庭看著那串連續(xù)的消息，手指停在鍵盤上方。

他想了想，沒有說自己是誰，也沒報名字。

只回了一句：北區(qū)三食堂，靠窗第二個窗口，酸菜魚。

姜歲歲：！收到！明天就去！

她發(fā)了個敬禮的表情**來。

程驍庭把舊電腦放到一邊，拿起自己的手機，在應用商店搜索欄里打下那個***的名字。

下載。

安裝。

登錄。

助理端著咖啡進來，看見自家老板心情不錯，說不上來但是總之跟平時那張生人勿近的臉不太一樣。

“程總？三點的會議要開始了?！?br>
“知道了。”

程驍庭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站起來整了整袖口，面無表情地往會議室走。

走了兩步又停住，回頭拿了手機揣進褲兜。

助理：……

之后的日子，姜歲歲每天都給這個“十年前的學長”發(fā)消息。

她不知道屏幕對面是誰。

只當是個畢業(yè)多年的普通校友，熱心又話少，偶爾回她一兩句，多數(shù)時候就是“嗯還行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