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任芷的茶倒好，沈舒用茶蓋撇著浮沫，慢條斯理地開了口。
“說說吧，鬧什么呢？”
她的話落下，薛寧就哭得更厲害了，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沈舒視線被他吸引，落在他身上，卻只是神色不變地任由他哭。
她不開口，其他人就更不敢說話了。
好一會兒，還是薛寧熬不下去了，跪直了身體，膝行到沈舒跟前，抽噎著開口。
“妻主，我也是為了初林好啊！那小廝說，好些世家門第都會給男孩兒用這藥，能討妻主歡心！他怎么就不明白呢......”
說到這里，他眼淚又落了下來。
沈舒卻想，社會環(huán)境對人的馴化果然可怕。
這里的男人并不是前世女尊文里那種天生就嬌小柔弱的存在，他們有的是力氣，身體也健壯高大。
在最初女性的基因并沒有通過一代代篩選和優(yōu)化，如同今日這般高大強壯的時候，女性的身高、力氣和沈舒前世的也差不多。那時候的女性也因為基因和力量的差距，更容易受傷，更愛流淚。
然而，在幾千年的馴化下......強壯的男性，像薛寧，他不覺得自己這么大塊頭，跪在女人腳邊哭泣、軟弱有什么不對。
他的心智早已被女尊的環(huán)境，打磨的沒有一絲堅毅。
就像馴養(yǎng)野獸一樣。
將力量上比自己強壯數(shù)倍的猛獸關進籠子里，剪掉它所有獲取生存資源的方式，要求它按照自己的心意做事。不滿意就餓著它、抽打它、電擊它，久而久之，猛獸自然就知道怎么做是會讓主人滿意。
畢竟，它除了靠主人投喂之外，沒有其它獲取食物的方式。
“他竟然還說我要害他！我怎么可能害他??！他是我的孩子啊，我怎么會......”他的語氣滿是心酸，甚至試探地伸手拉住沈舒的裙擺。
沈舒聽著他的話，眼神波瀾不驚，卻毫無征兆地抬手將滾燙的茶杯對著他的腦袋就砸了下去！
“哐啷”一聲，滾燙的茶水混合著血色，和白瓷茶杯的碎片一起落了滿地。
有幾枚瓷片甚至彈起又落下，發(fā)出刺耳的聲響。
眾小廝被嚇得一驚，連忙跪下，垂下頭不敢去看，恨不得把頭埋到胸前。沈初林也在教養(yǎng)阿翁身后一個瑟縮。
只有宋時安的視線望過去。
卻見沈舒的臉色依舊平靜......不見絲毫怒氣。她伸手接過管家遞上的絲帕，不緊不慢地擦了擦手。
“你剛剛說什么？”她問。
薛寧被砸個正著，疼痛和委屈讓他整個人發(fā)懵。他不知道家主為什么突然發(fā)這么大火。
“我......我......”他囁嚅著嘴唇，說不出話來。
“你剛剛說什么？”
沈舒好脾氣地又重復了一遍。
薛寧不敢不答了，狼狽地瑟縮，“我怎么可能害他??！他是我的孩子啊，我......”
“啪！”
沒有任何預告的一巴掌甩在他臉上，瞬間就將他的臉扇得腫了起來，身體一歪，就要倒在地上。
沈舒卻反手又將他扯回來，墊著絲帕掐住他的下巴，逼著他抬起頭來與自己對視。
“你的孩子？”
沈舒似乎是覺得好笑，扯了下嘴角。居高臨下地盯著他?！斑@明明是我懷胎六月生下的孩子，怎么就成你的了？”
“嗯？怎么就是你的了？”沈舒偏了下頭。
沒有生育、沒有養(yǎng)育的男人，也配要孩子的所有權？真是笑話！
這話別說是女尊社會了，就是在末世，貢獻了一顆米青子就敢對她的孩子指手畫腳，她把他腿打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