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取通知書上的"北京大學"四個字還沒焐熱，我就躺在了ICU。
撞我的司機跑了，我爸在病房外跟繼母商量怎么把我轉到鄉(xiāng)下養(yǎng)廢。
他們說，反正我這輩子也站不起來了，不如把北大的名額讓給繼妹。
我笑了。
我那個十八年沒見面的親媽，是全國骨科排名第一的周遠芝教授。
爸，你撞錯人了。

第一章
疼。
從腳踝一直疼到髖骨，那種疼不是刀割，是碾壓。
像有人拿著鐵錘，一下一下，把我的骨頭敲成碎渣。
我想喊，嗓子里全是血腥味，眼前白茫茫一片。
"患者雙腿粉碎性骨折，左腿脛骨外露，右腿股骨斷裂三處——"
護士的聲音很遠，又很近。
我拼命睜眼，看見手術燈刺得我流淚。
"醫(yī)生……"我抓住離我最近的那只手，指甲掐進他的皮肉里，"求求你……幫我接好……"
我今年十八歲。
我剛拿到北京大學的錄取通知書。
我等了十二年，從六歲開始，每天凌晨五點起床讀書。
繼母的女兒周可馨睡到八點，穿著我洗的校服去上學，我已經背完了三篇古文。
十二年。
我從鄉(xiāng)下小學考到市重點，從市重點考到省狀元。
今天下午三點，錄取結果出來的時候，班主任在電話里哭了。
他說："宋知衡，你是咱們學校建校以來第一個考上北大的。"
我沒哭。
我只是站在校門口，把那張通知書舉起來，對著太陽看了很久。
北京大學。
法學院。
我做到了。
晚上慶祝完，我走在回家的路上，腦子里全是九月份的北京。
我在想我要買什么樣的行李箱，要不要提前去看看宿舍，法學院的課表是什么樣的——
然后一輛黑色轎車，從我身后，全速碾過了我的雙腿。
沒有剎車聲。
沒有喇叭。
甚至連車燈都沒開。
我被撞飛出去三米多，后腦勺砸在馬路牙子上，意識消失前最后看見的，是那輛車的尾燈。
它沒停。
甚至加速了。
"成功率只有百分之十五。"
醫(yī)生的話把我從回憶里拽出來。
百分之十五。
"就算接上了，后續(xù)的康復周期至少一年半，期間不能行走，不能負重——"
一年半。
北大九月份開學。
如果一年半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