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98，踹翻那張**的桌子------------------------------------------“砰！”。。?！爸ㄑ健睉K叫，生銹的彈簧掛住了褲腿。，胸膛劇烈起伏。，木刺扎進(jìn)指甲縫里。。。，沒有法警的押送，也沒有法庭上那錘定音的**判決。，抹了一把臉。。。，**剝落的白灰。，正發(fā)出虛弱的嗡嗡聲。
墻角立著個掉漆的紅雙喜暖水瓶，旁邊掛著一本撕了一半的舊掛歷。
大紅字體印著：1998年，9月12日。
賀霆狠狠咬了一口舌尖。
鐵銹般的血腥味在嘴里散開。
他松開手。
活了。
那個在千禧年叱咤風(fēng)云，壟斷臨江市地下產(chǎn)業(yè)，最后被信任的手下出賣、背負(fù)十幾條人命走向刑場的梟雄。
回到了二十二歲。
回到了他人生中最絕望、也是一切罪惡開始的這一天。
這天，***因為尿毒癥晚期，被市人民醫(yī)院下了最后通牒。
三萬塊錢手術(shù)費。
不交錢，明天拔管走人。
隔壁屋傳來一陣粗糙的摩擦聲。
“滋啦——滋啦——”
生鐵在石頭上重重剮蹭。
伴隨著濃烈的劣質(zhì)**味，幾個粗啞的嗓門正在爭吵。
“能借的親戚全磕過頭了！連個鋼镚都沒見著！”
“醫(yī)院那幫白大褂不是人，沒錢真敢把干娘往走廊里抬！”
“黑子，你這土火銃靠譜不？別***沒崩著人，自己先炸膛了。”
賀霆掀開發(fā)硬的舊毛巾被。
腳踩在冰涼的水泥地上。
腿猛地一軟，膝蓋磕在床腿上。
他倒吸一口涼氣，扶著掉灰的墻壁站穩(wěn)。
隔壁的爭吵聲還在繼續(xù)。
“怕個鳥！大不了一命換一命！”
那是趙鐵柱的聲音。
賀霆一步步挪到那扇薄薄的三合板木門前。
手搭在把手上，指節(jié)因為用力而發(fā)白。
門沒鎖。
賀霆一把推開木門。
嗆鼻的紅塔山煙味涌出來。
十幾平米的屋子里，擠著十來個年輕漢子。
有人光著膀子，有人穿著洗得發(fā)黃的跨欄背心。
聽到門響，所有人停下手里的動作，齊刷刷看過來。
屋子正中央，擺著一張瘸了一條腿的四方木桌。
桌上散亂地放著一堆家伙事兒。
兩把纏著黑膠帶的長柄西瓜刀。
三把生銹的剔骨尖刀。
還有一根用自來水管臨時焊出來的土火銃。
趙鐵柱坐在條凳上，手里捏著一塊沾水的磨刀石。
他一米九的身高，鐵塔一樣的塊頭。
右邊胳膊上有一道還沒結(jié)痂的口子，正往外滲著血水。
旁邊蹲在地上的是林黑子。
干瘦，皮膚黝黑，顴骨高凸。
他正拿著一根生銹的鐵條，往那把土火銃的槍**搗著鐵砂。
角落里站著王胖子，手里捏著半截香煙，煙灰掉在鞋面上也沒管。
十二個人。
棚戶區(qū)最爛的十二條命。
全在這兒了。
賀霆死死盯著這群人。
前世的記憶碎片像鈍刀子一樣割著腦神經(jīng)。
趙鐵柱為了掩護(hù)他撤退，被仇家堵在巷子里，三把砍刀剁得不**形。
林黑子在逃亡路上，被**逼進(jìn)死胡同。他沒投降，吞槍自盡。
王胖子**翻船，淹死在公海里。
這十二個兄弟，前世跟著他一條道走到黑。
收保護(hù)費、搶地盤、開黑場子。
為了錢，為了活命，最后全吃花生米了，一個都沒活過三十歲。
“霆哥，你醒了？”
趙鐵柱站起身。
他隨手拿起桌上一塊破布，把刀刃上的水漬擦干。
刀鋒閃著寒光。
“干**費，今天必須交上。”
趙鐵柱把西瓜刀拍在桌上，聲音發(fā)悶。
“三萬塊。我們這幫兄弟**賣鐵，連褲衩子都當(dāng)了，才湊了八百?！?br>賀霆沒接話。
他的喉結(jié)上下滾動，咽了一口干沫。
林黑子站起來，把火銃插在褲腰帶上。
“霆哥，我們商量好了?！?br>“城南那家老鳳祥金店，后門挨著臭水溝，是個死角?！?br>“晚上七點，運鈔車不來，他們自己在店里對賬。”
林黑子拍了拍干癟的胸口，眼神像頭餓急了的野狗。
“胖子去偷兩輛沒牌子的金杯車接應(yīng)?！?br>“我和鐵柱帶三個弟兄進(jìn)去?！?br>“不傷人，砸了柜臺裝滿金鏈子就跑?！?br>王胖子把煙頭扔在地上，一腳碾滅。
“霆哥，這事你別插手。你是孝子，干娘離不開你?！?br>“真要是折在里面……”
胖子咧開厚嘴唇笑了笑。
“你逢年過節(jié)，給兄弟們多燒兩瓶好酒就行。”
其他人跟著點頭。
沒人說話。
在這九十年代末的下崗潮里，這群底層爛泥想湊出三萬塊救命錢。
除了搶，沒第二條路。
賀霆盯著桌上的兇器。
前世，就是在這個下午。
他點了頭。
他們真的去了。
金店搶了，錢拿到了。
可是醫(yī)院里。
母親知道了這三萬塊錢帶著血，死活不肯上手術(shù)臺。
她拉著賀霆的手哭，說寧愿死也不花這黑心錢。
后來，母親就在病床上硬生生熬干了最后一口氣。
賀霆有了錢，卻連老娘都沒留住。
胸口一陣發(fā)緊，賀霆大口呼吸。
趙鐵柱看他不吭聲，以為他慫了。
鐵柱兩步走回桌邊。
一把抓起那把磨得鋒利的西瓜刀。
他把刀柄調(diào)轉(zhuǎn)方向，遞到賀霆面前。
明晃晃的刀刃對準(zhǔn)了鐵柱自己的肚子。
“霆哥。”
鐵柱紅著眼，胸口起伏。
“干娘就是我們親娘?！?br>“就一句話！”
“干，還是不干！”
十二雙眼睛全盯在賀霆身上。
屋里的空氣悶得能點著火。
賀霆沒有伸手接刀。
他盯著趙鐵柱充血的眼睛。
邁開步子，走上前。
猛地抬起右腿。
軍綠色的膠鞋狠狠踹在四方木桌的側(cè)面。
“哐當(dāng)！”
木桌橫著飛出去，砸在墻上。
上面的剔骨刀、西瓜刀、土火銃、磨刀石。
稀里嘩啦砸了一地。
黑鐵砂灑在水泥地上，滾得到處都是。
趙鐵柱愣住了。
林黑子拔火銃的手僵在半空。
屋里十二條漢子，全傻了眼。
賀霆踩住地上一把反光的砍刀。
指著這幫亡命徒，脖子上青筋根根暴起。
“干個屁！”
“都把刀給我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