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稿。
看見病床上的白布，她整個人僵在門外。
“我只做完了二十分鐘陳述?！?br>我站在走廊盡頭，看著她。
“她最后那二十分鐘，一直在等你。”
黎音沒有哭出聲，只扶著墻一點(diǎn)點(diǎn)滑坐下去。
第二天下午，送***人站滿了半條巷子。
有人說奶奶替孩子交過飯錢，有人抱來她留給附近孩子的舊書。
那些被黎音嫌棄過的廢紙箱，原來裝過許多人的體面。
傍晚，火化結(jié)束。
我抱著骨灰盒回到舊屋，黎音一直跟在身后。
她看見我收拾行李，終于慌了。
“你要去哪兒？”
“南城?！?br>“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br>“那你什么時候回來？”
“不回了?！?br>她抓住我的袖子，像十六歲那個雷雨夜一樣。
“陸川，我知道錯了。你罵我，打我都行，你別這樣看我。”
我抬起手。
她以為我要替她擦淚，下意識仰起臉。
可我只是取下她肩頭沾著的一根白發(fā)，小心放進(jìn)奶奶留下的布包。
我將她的手指一根根掰開。
“我要帶奶奶去看海?！?br>“我也去?！?br>“她活著的時候，你沒陪?！?br>“現(xiàn)在不用了?！?br>黎音赤著一只腳追到門口，死死扶住門框。
“陸川，你不能不要我?！?br>“你說過，我是這個家的人?！?br>我抱穩(wěn)骨灰盒。
“說這句話的人，已經(jīng)不在了?！?br>她哭得整張臉都在發(fā)抖。
以前她只要這樣叫我，無論我走多遠(yuǎn)，都會回頭。
這一次，我停下來，只因?yàn)樗龘踝×顺隹凇?br>“讓一下。”
她怔怔望著我。
我眼里沒有怒氣，也沒有心疼，甚至沒有恨，只剩面對陌生人時應(yīng)有的禮貌。
她終于松開門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