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精靈在他耳邊炸開了：“宿主！六萬塊就為了聽她彈琴？你這錢花得也太——”

“消費返還?！?*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小精靈噎住了。

也對。六萬花出去，系統(tǒng)返八倍，等于賺了四十二萬。

而且這六萬不是打水漂，這是投資。投的是一個96分、好感度為零、極度缺錢的目標。

怎么算怎么劃算。

——

樓下。

許**彈完一首夜曲，指尖從琴鍵上抬起。

掌聲稀落地從樓上傳下來，她微頷首致意，正準備彈下一首常規(guī)曲目，側(cè)面走過來一個穿黑色制服的女經(jīng)理。

“許老師?！迸?jīng)理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二樓有位客人包了您今晚剩下所有的點歌時段。”

許**按在琴鍵上的手指頓住了。

“全部？”

“全部。從現(xiàn)在到十點半，三個半小時?！迸?jīng)理的語氣里帶著掩飾不住的興奮，“對方?jīng)]有指定曲目，說讓您自由發(fā)揮就行，一直彈到結(jié)束?！?br>
許**的第一反應(yīng)不是感動。

是警惕。

在這種高檔餐廳彈琴，她不是沒遇到過砸錢點歌的客人。有些純粹是愛聽，但更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上周就有個中年男人花了四千點了兩首，然后讓服務(wù)員送來一張名片，背面寫著“晚上有空一起喝杯”。

她沒接。名片直接被她塞回給了服務(wù)員。

“哪位客人？”

女經(jīng)理往二樓環(huán)形座位區(qū)抬了下巴：“您左前方十點鐘方向，坐在角落位的那位先生?！?br>
許**沒有立刻轉(zhuǎn)頭。她用余光往那個方向掃了一眼。

黑色夾克。

是他。

心臟跳了一下。

許**的腦子飛速轉(zhuǎn)起來。

他認出我了？不可能。在學校里她從來都戴著口罩，跟**唯一一次接觸就是前天在教學樓下，匆打了個招呼就走。他只看到過她的眼睛和額頭，今天她盤了頭發(fā)，妝也不一樣，燈光還是這種月白色的冷光。

他不可能認出我。

那就是巧合。一個有錢的年輕男人來這吃飯，看見彈琴的覺得好聽，花錢包場而已。

這種事在這家餐廳不算稀奇。

但三個半小時……

許**快速算了一下。三十多首曲子，每首兩千，加起來至少六萬。

六萬。

她卡里只剩八十七塊四。下個月的房租三千還沒著落。

這筆錢相當于她在這彈兩個月。

“許老師？”女經(jīng)理還等著回復(fù)。

許**沉默了兩秒。

“好?！?br>
她重新把雙手放回琴鍵上，調(diào)整坐姿，選了一首德彪西的《月光》。

第一個音按下去的時候，她忍不住往二樓看了一眼。

然后她對上了**的目光。

他正托著下巴看她。不是那種色瞇的打量，就是很平靜地看著，好像在欣賞一幅畫。

許**移開視線，重新看向琴鍵。

指尖沒有停，旋律依舊流暢。

但她心里那根弦繃緊了。

他在看我。

不，他在看“鋼琴師”。不是看許**。

他不知道我是誰。

這個認知讓她稍微放松了一點。她在這家餐廳登記的藝名是“夏”，穿著打扮跟學校里完全不同。在學校她是素顏、口罩、運動鞋、不說話的透明人。在這里她是晚禮服、盤發(fā)、化了全妝的鋼琴演奏者。

兩個人之間只在前天有過一面之緣，而且當時她全程口罩沒摘、話沒多說兩句就走了。

放心了。

許**穩(wěn)住呼吸，把注意力拉回琴上。

六萬塊。

彈就彈。反正是拿手活。她從五歲開始學鋼琴，十二歲過了十級，高中拿過省賽金獎。彈三個半小時對她來說不算什么體力活，頂多手指頭酸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