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酒店走廊很快被封住。
田隊沒有讓姜禾和安安從正門離開。
他讓酒店找來兩套保潔外套,又安排兩名女警從另一間房出來吸引注意。
姜禾把頭發(fā)塞進(jìn)**里,牽著安安走員工通道。
安安一路沒有說話。
她的眼睛一直盯著前方,像每一道轉(zhuǎn)角后都藏著人。???????
員工通道里有股消毒水味。
姜禾聞到那味道,忽然想起昨夜樓梯間里的冷風(fēng)。
她的胃里一陣翻涌。
地下**的燈亮著。
可姜禾看見燈光時,反而更不安。
昨夜那棟樓黑得太徹底。
徹底到像有人提前把每一處能亮的東西都掐死。
田隊讓她們上了一輛沒有警燈的車。
車開出酒店后沒有走大路,而是在兩條小街之間繞行。
賀警官坐在副駕駛,不斷接電話。
“酒店監(jiān)控三點四十二到四點十七之間壞過?!?br>
“對面商鋪的攝像頭也黑了?!?br>
“有個清潔工說早上看見過一個戴口罩的男人,但**壓得很低?!?br>
“房卡記錄呢?”
“有一張萬能卡刷過十二層?!?br>
“卡是誰的?”
賀警官回頭看了田隊一眼。
“昨晚值班經(jīng)理說卡一直在抽屜里?!?br>
“現(xiàn)在不見了。”
姜禾抱緊證件袋。???????
她覺得自己和安安像坐在一張漏水的船上。
每補住一個洞,另一個洞又裂開。
田隊轉(zhuǎn)頭看安安。
“孩子,我還要問你一些事?!?br>
姜禾立刻說。
“她受了很大刺激?!?br>
田隊語氣放得很慢。
“我知道?!?br>
“可現(xiàn)在對方不只知道你們的住處,還知道酒店房間?!?br>
“他背后可能不止一個人?!?br>
“她記得的每個細(xì)節(jié),都可能救命?!?br>
姜禾看向安安。
安安低著頭,輕輕點了一下。
田隊問。
“上一次,你最后看到的是什么?”
車廂里靜下來。
安安的手抓著外套邊緣。
“衛(wèi)生間門被踹開了。”
“那個咳嗽的人先沖進(jìn)來?!?br>
“他身上有很重的煙味,還有一種甜膩的香。”???????
“像壞掉的橘子糖。”
田隊在本子上記下。
“他有沒有明顯特征?”
安安閉上眼。
“右手少一截小指?!?br>
賀警官立刻回頭。
田隊也停了筆。
安安繼續(xù)說。
“他抓住我的頭發(fā),把我拖出去?!?br>
“客廳里全是煙?!?br>
“媽躺在書房門口,臉上有血。”
姜禾的眼眶瞬間紅了。
她很想捂住安安的耳朵,不讓她再說下去。
可她也知道,安安說得越多,她們越有機會活下去。
安安的聲音越來越輕。
“他們沒找到鐵盒鑰匙?!?br>
“灰**的人很急?!?br>
“他說時間不夠了,消防車快到了?!?br>
“黑外套的人說,那就燒干凈?!?br>
姜禾的指甲掐進(jìn)掌心。???????
“然后呢?”
安安睫毛抖了一下。
“我聽見手機鬧鐘響。”
“是凌晨三點零七分。”
“那是我每天提醒自己背單詞的時間。”
“我以為自己要死了。”
“下一秒,我就在床上醒了?!?br>
“鬧鐘沒有響?!?br>
“屋里很黑。”
“你的手就在我旁邊?!?br>
“我什么都來不及想,只能先把你叫醒?!?br>
車?yán)餂]人說話。
這個敘述太荒唐。
可昨夜發(fā)生的一切又太真實。
田隊沉默很久,問了一個現(xiàn)實的問題。
“你為什么知道一樓保安臺有鑰匙?”
安安睜開眼。
“上一次,我聽見他們進(jìn)屋后說的?!?br>
“他們說一樓門鎖好了,備用鑰匙拿走了。”
“說完灰**又罵了一句,說有人把鑰匙落回保安臺了。”???????
“所以這一次我賭了一下。”
賀警官低聲說。
“那她不是亂猜?!?br>
田隊沒有接話。
車開進(jìn)分局后院。
姜禾和安安被帶進(jìn)一間沒有窗的詢問室。
一名女警送來熱水和面包。
安安拿著紙杯,卻一口沒喝。
田隊出去接了幾個電話。
再回來時,他的臉色比之前更沉。
“配電房起火點查出來了?!?br>
“有人提前動過主線。”
“消防門上的膠帶不是隨手纏的,是從外面封住逃生路線?!?br>
“十七樓走廊的監(jiān)控斷電前,黑外套敲過你們家門?!?br>
姜禾問。
“那個人找到了嗎?”
田隊搖頭。
“但我們查到三年前那家培訓(xùn)機構(gòu)的舊老板,梁承遠(yuǎn),昨晚十一點后出現(xiàn)在你們小區(qū)附近?!?br>
姜禾的心口一緊。
“他不是早就搬走了嗎?”???????
“表面上是?!?br>
田隊把一張監(jiān)控截圖放到桌上。
截圖里,一個中年男人站在小區(qū)外的便利店門口。
他的臉比三年前瘦了很多。
可姜禾還是認(rèn)出來了。
梁承遠(yuǎn)。
當(dāng)年那個對她說過“別把事情做絕”的人。
就在這時,賀警官推門進(jìn)來。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田隊,十七樓現(xiàn)場搜過了?!?br>
“姜女士家的衣柜底層被撬開?!?br>
“鐵盒不見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