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有放學焦慮癥，每次放學前都要確認我在家等他。

他又一次用電話手表拒絕我去接他時，妻子傅清妍滿臉為難。

“老公，你別去***了。”

“小野一看見你出現在校門口，就怕你不要他，哭起來誰都哄不了?！?br>
我攥著車鑰匙，有些無措。

妻子嘆了口氣。

“媽已經過去接了，你在家等他就行?！?br>
于是這三年，我?guī)缀鯖]接過兒子放學。

岳母替我接他參加親子春游。

每次我想去，他們總有理由攔我。

“校門口人多，你去了孩子更焦慮。”

“老師說小野剛適應，別總換接送人?！?br>
直到今天，我無意在岳母手機里看到一個群。

群里的相冊里有個加密文件夾：

小野長大啦

點開后，是兒子的匯演、家長會、親子運動會和畢業(yè)照。

327張照片里，妻子、兒子和她的男閨蜜夏予川，并肩站在一起。

唯獨沒有我。

夏予川胸前甚至貼著林野爸爸的名牌。

最后一段視頻里，兒子舉著獎狀問：

“媽媽，爸爸怎么還沒來？”

妻子笑著糾正：

“予川爸爸不是已經來了嗎？”

鏡頭外一片笑聲。

原來這三年，他們早就讓另一個男人，取代我參與了兒子的整個童年。

......

岳母從廚房出來，看到我拿著手機后，臉色明顯變了。

“硯舟，你翻我手機了？”

我壓下心頭的怒火看著她：

“他說的爸爸，是誰？”

岳母嘴唇動了動，伸手來拿手機。

“孩子小，你別往心里去。”

“327張照片，也是亂拍的？”

岳母嘆了口氣。

“最開始真是為了小野?！?br>
“三年前你去接小野，他哭到吐?！?br>
“予川學過兒童心理，說這是放學焦慮癥，最好盡早干預?！?br>
我看著她。

“所以你們選擇了夏予川，而不是我這個親爸？”

岳母語氣軟下來。

“你是小野的親生父親，誰能搶你的位置？”

“三年前清妍意外流產后，予川也受了很大刺激，整個人都垮了?！?br>
“小野跟他親，讓孩子叫兩聲爸爸，他心里也能有個寄托。”

我指尖僵住。

傅清妍流產的事，我知道。

那天我正在外地出差，夏予川替我在醫(yī)院陪了她整整一夜。

我凌晨趕回來時，她的手機還亮著。

那時，夏予川發(fā)來消息：

妍妍，醫(yī)生開的藥記得按時吃。孩子沒了不是你的錯。

妻子按滅屏幕，抱住我。

“予川也一直自責，我不能不管?！?br>
那時小野剛上***。

也是從那個月起，他突然有了所謂的放學焦慮。

門鎖就在這時響了。

傅清妍回來了。

她看見我和岳母坐在客廳，掃了眼桌上沒動過的晚飯。

“胃又不舒服？”

她挽起袖口進了廚房。

十分鐘后，一碗雞絲面放到我面前。

傅清妍知道我胃不好，每晚都會回家給我做飯。

所以當她在我身邊坐下時，我還是抬了頭。

“為什么瞞我？”

傅清妍沉默幾秒，替我把頭發(fā)理到一旁。

“怕你難受?！?br>
“你也知道我會難受？”

“知道?！?br>
她握住我的手，指腹輕輕**我的指尖。

“所以我才覺得，沒必要讓你知道?！?br>
我還沒開口，兒童房的門突然打開。

小野抱著電話手表走出來。

我低頭看向手表。

置頂***只有三個。

直到第七個，我才看到自己的名字。

傅清妍臉色瞬間沉了。

“小野，誰讓你改備注的？”

小野皺起眉：

“予川爸爸天天接我放學，他本來就是我爸爸?！?br>
我指尖一僵。

小野卻梗著脖子。

“我又沒說錯?！?br>
“你根本不在意我，予川爸爸才是真的陪我?！?br>
孩子不耐煩地看著我：

“你這個壞男人根本不配做我爸爸！”

傅清妍臉色驟變。

“林野！”

客廳徹底安靜。

偏偏就在這時，電話手表響了。

夏予川的頭像跳出來。

小野立刻搶過手表，接通電話。

“爸爸！”

他狠狠瞪了我一眼。

“林硯舟發(fā)現了。”

“你快來接我，我不想跟他待在一起?！?br>
下一秒，傅清妍直接將哭鬧的小野抱進懷里。

“媽，拿車鑰匙?！?br>
我看著她。

“去哪？”

“送小野去予川那邊。”

她俯身握了握我的肩。

“硯舟，你先把面吃了?！?br>
“胃不能空著。”

“我回來跟你解釋。”

我問她：

“一定要現在去嗎？”

小野還在她懷里哭。

電話那頭，夏予川的聲音忽然啞了幾分。

傅清妍立刻皺起眉頭，沒有片刻猶豫，就抱著小野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