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哥哥還在那里抱怨我不打一聲招呼就回家,給他們添麻煩。
我忍不住反駁:“妹妹不也一樣回來了嗎?”
“那能一樣嗎?”媽媽立刻維護道,“心薇是受了委屈回來的!你那是主動找事!”
妹妹也適時地低下頭,抱著孩子,可憐兮兮地說:“姐,對不起,我不是有意要給你添麻煩的……”
她這副樣子,立刻引來了全家人的同情和對我更深的指責(zé)。
我不想再和他們爭辯,只想找個地方安靜一下。
我抱著孩子,轉(zhuǎn)身想回我的房間。
結(jié)果推開門,我愣住了。
原本屬于我的房間,早就被改得面目全非。
粉色的墻紙,可愛的搖床,地上堆滿了各種昂貴的嬰兒用品。
這里,已經(jīng)變成了妹妹的嬰兒房。
我站在門口,渾身的血液都涼了。
我回頭,看著客廳里那一家人,聲音干澀:“我的房間呢?”
媽媽一臉莫名其妙:“什么你的房間?你都出嫁了,這里哪還有你的房間?空著也是占地方,正好給心薇的孩子用?!?br>
“那妹妹為什么可以?”我質(zhì)問,“她不也出嫁了嗎?”
“你怎么老是要跟**妹比?”爸爸的呵斥聲傳來,“她能跟你一樣嗎?!”
是啊,怎么能一樣呢。
我看著他們,慢慢把那些到了嘴邊的話,都咽了回去。
我不是第一次被這樣對待。
從小到大,只要妹妹一出聲,我永遠(yuǎn)是那個該讓步的人。
只要她有理,我就得閉嘴。
只要她委屈,我就得挨罵。
我低頭看了看懷里的孩子。
他正睜著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看著我,小手緊緊抓著我的衣襟,哭過之后還帶著一點鼻音,像在拼命抓住我不放。
我忽然就不想再解釋了。
不想說我這些年怎么忍,怎么熬,怎么一次次把自己往后放。
也不想再聽他們拿妹妹來壓我,拿那點可笑的“懂事”來綁架我。
我只知道,從今天起,我不會再把我的孩子置于這種境地,不會再讓他像我一樣,在這種令人窒息的偏心里長大。
這個家,我認(rèn)到今天,夠了。
我抱著孩子,在他們錯愕的目光中,轉(zhuǎn)身走出了這個所謂的“家”。
站在門外,我拿出手機,沒有打給周聿,而是直接撥通了一個律師事務(wù)所的電話。
“你好,我想咨詢一下,關(guān)于婚前父母代為保管的彩禮,以及婚后以投資名義借出的款項,如果對方拒不歸還,我該如何通過法律途徑追回。”
電話那頭,律師專業(yè)而冷靜的聲音,是我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掛了電話,我沒有回家,而是直接打車去了一家本市最高端的月子中心。
我要給我的孩子最好的。
既然別人給不了,那我就自己來。
我用自己這些年打工存下的私房錢,直接請了最頂級的**月嫂和全天候育兒嫂,簽了一年的合同。
就在我辦完手續(xù),準(zhǔn)備帶著孩子去專屬套房時,卻在大廳里,再次遇見了我的家人。
爸爸,媽媽,哥哥,還有妹妹。
他們大概是哄好了妹妹,準(zhǔn)備帶她來這里咨詢,想讓她也享受一下最高級的產(chǎn)后護理。
看到我的一瞬間,他們的臉色都變了。
“林心念?你在這里干什么?”媽**嗓門又尖又利,充滿了審視,“你哪來的錢來這種地方?”
“你都有婆婆照顧孩子了,還跑來這里浪費錢?”哥哥皺著眉,一臉的不贊同,“你能不能懂點事?”
我第一次,敢于直視他們的眼睛。
“這是我的錢,跟你們有什么關(guān)系?”
他們明顯都愣住了,大概是沒想到一向逆來順受的我,會用這種語氣說話。
爸爸的臉色立刻沉了下來:“我們是一家人,你的錢不就是家里的錢?你怎么說話的!”
“一家人?”我冷笑一聲,抱著孩子的手臂收得更緊,“從今天起,不是了。”
我看著他們,一字一句,把那些積壓了二十多年的賬,一筆一筆地算了清楚。
“我結(jié)婚時,你們說替我保管三十萬彩禮,轉(zhuǎn)頭就拿去給妹妹的房子付了全款裝修?!?br>
“妹妹開店,你們逼著周聿借了二十萬給她,那家店倒閉了,錢你們提過一個字嗎?”
“我高中畢業(yè)就出去打工,十年,每個月寄回家里的錢,除去你們說的生活費,至少還剩下十五萬,這筆錢,又在哪里?”
我的話音落下,他們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媽媽眼神躲閃,爸爸嘴唇哆嗦,妹妹更是把頭埋進(jìn)了臂彎里,不敢看我。
只有哥哥,一臉震驚和茫然。
“什么錢?什么三十萬二十萬的?爸,媽,這是怎么回事?”
很顯然,他被蒙在鼓里,對這些錢一概不知。
我只是冷冷地看著爸媽,聲音里沒有一絲溫度:“小時候,你們總說我是姐姐,要我讓讓妹妹?!?br>
“好,我讓了,玩具,新衣服,再到她上大學(xué)的名額。”
“長大后,你們又說我們是一家人,當(dāng)姐姐的應(yīng)該幫襯下妹妹?!?br>
“我把我的彩禮,多年的積蓄都拿去幫襯,讓她心安理得地踩著我的尊嚴(yán)生活。”
“現(xiàn)在,你還要我的孩子,把本該屬于他的奶粉錢和安生日子,全都讓給妹妹?!?br>
我看著他們的眼睛,一字一句。
“這一次,我不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