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下潭------------------------------------------“傻子，手再往上……對，就是這兒，二嫂腰快斷了……” ，熱得狗趴地上舌頭耷拉老長，知了叫得人腦仁疼。，大手按在她后腰上，掌心燙得嚇人，指節(jié)粗得跟老樹根似的。香草趴在那兒，衣裳撩起一截，露出一截白花花的腰。那腰細得兩只手就能掐過來，皮膚**得跟剛點的豆腐似的，腰窩兩個淺淺的凹，凹里一顆小紅痣，艷得像滴血，晃得人眼熱。 “再使點勁，怕啥？二嫂還能吃了你不成？” ，像貓**，帶著股子懶洋洋的騷勁兒。她頭發(fā)用木簪子松松挽著，掉下幾綹黏在鬢角上，臉上薄薄一層汗，白里透紅，跟剛剝了殼的煮雞蛋似的。領口的扣子不知道啥時候又崩了——這衣裳扣子老掉，縫了掉，掉了縫，她索性懶得系了，露出一截白生生的鎖骨，鎖骨窩深得能養(yǎng)魚。 。他二十啷當歲，正是一點火星子就能燎原的年紀，哪扛得住這個。香草這聲兒、這顆痣、這腰窩的凹，像一把火從他掌心燒到胸口，燒得他嗓子眼發(fā)干，身下里那玩意兒不爭氣地抬了頭?？伤X子混沌，說不清這到底是啥感覺，只覺得手抖得按不準地方，心跳得跟擂鼓似的。 “傻子，你今兒咋回事？手這么燙還抖？”香草扭頭看他，桃花眼彎彎的，眼波跟帶了鉤子似的，勾得人心尖發(fā)顫?！鞍场硾]鬧明白……鬧不明白就聽二嫂的。往上，再往上……對，就是那兒，嗯……” “嗯”又軟又長，又黏又膩，像貓被踩了尾巴尖，又像女人被弄舒服了從嗓子眼里溢出來的那聲兒。二柱只覺得小腹一熱，身下里那玩意兒硬得發(fā)疼。他手心全是汗，剛想縮手—— “砰”一聲被一腳踹開了?！昂媚銈€騷寡婦！大白天就勾引傻子！” ，滿嘴酒氣能熏死人。后頭跟著狗剩和鐵蛋，三個人眼睛都冒著賊光。王麻子一腳踹開堂屋門，正正撞見香草趴炕上衣裳撩著、二柱手按在她腰上——他眼珠子立刻紅了，像頭被搶了食的野狗，又像被踩了尾巴的豺狼?！吧抵隳憙悍柿?！老子都沒碰過的腰，你個傻子敢摸？！” ，跟拎小雞似的把人從炕上拽起來。二柱腦子混沌，被拽了個趔趄，后腦勺“咚”一聲磕在炕沿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香草趕緊扯下衣裳，臉漲得跟紅布似的：“王麻子你滿嘴噴啥糞！俺腰疼讓二柱按按，關你屁事！”
“關俺啥事？”王麻子嘿嘿笑，滿嘴酒氣噴在二柱臉上，眼珠子卻死死黏在香草領口露出來的那截鎖骨上，“**家可托話來了，讓你改嫁。俺王麻子雖丑但有銀子——十兩，買你一夜夠不夠？不夠再加十兩，夠你在鎮(zhèn)上買半間鋪子了！”
“放***狗臭屁！”香草抄起炕邊的笤帚劈頭蓋臉砸過去，“老娘就是不嫁！嫁豬嫁狗也不嫁你這癩蛤?。　?
王麻子一歪頭躲開笤帚，反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堂屋里炸開，像放了個炮仗。香草被打得臉偏過去，**的臉頰上立刻浮起五個紅指印，嘴角滲出一絲血，紅得刺眼。她沒哭，咬著一口銀牙死瞪著王麻子，眼眶通紅但硬是沒掉一滴淚，像頭護崽的母狼，眼神兇得能咬人。
二柱低頭看著香草臉上的指印。
他眼神突然變了。
那一瞬間，他眼底閃過一絲清亮，像山泉水，又像冬天結了冰的湖面，底下藏著刀子。香草正好抬頭看他，愣了一下——這傻子，剛才那眼神不對?？伤€沒來得及細想，王麻子已經(jīng)拽著二柱往外拖了。
“走！跟老子走！讓全村老少爺們都看看，這傻子是啥德行！大白天摸寡婦腰，還要不要臉了！”
狗剩和鐵蛋一邊一個架住二柱胳膊，把人拖出了院子。香草追出去，死死拽住二柱的胳膊，手指攥得發(fā)白：“二柱別走！”
二柱回頭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深，像黑龍?zhí)兜乃?，像要把她整個人吸進去刻在骨頭里。他嘴角動了動，不知道說了句啥，然后輕輕掙開她的手，跟著王麻子走了。腳步還是晃的，嘴里嘟囔著：“俺沒鬧明白……”
香草站在院門口，看著他的背影越走越遠。汗?jié)竦乃榘l(fā)貼在臉頰上，她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心里突然空了一大塊，像被人活生生剜走了一塊肉。
屋里傳來虎子的咳嗽聲，又急又碎，像要把肺咳出來。香草趕緊轉身回屋，一摸虎子額頭——有點燙，但還不是特別燙。她松了口氣，倒了碗水喂虎子喝下，坐在炕邊拍著他哄他睡。
可她心里頭就是不踏實。
二柱那眼神，到底是咋回事？
黑龍?zhí)对诖鍠|頭，潭水碧綠發(fā)黑，深得不見底。月圓之夜水面泛綠光，方圓一里的**都不敢靠近，老黃牛寧可渴死也不喝潭里的水。村里老人說，這潭底下有東西，通著地脈，誰敢下去就上不來。
王麻子把二柱拖到潭邊，一腳踹在他腿彎上。
“跪下！”
二柱膝蓋磕在石頭上，疼得悶哼一聲。王麻子從腰上解下酒壺，一把捏開二柱的嘴就往里灌：“喝！喝了就不傻了！傻子也配摸女人？你知不知道香草那腰多軟？知不知道她身上啥味兒？老子惦記她三年了！三年！”
烈酒嗆進喉嚨，辣得二柱直咳。他腦子本來就混沌，幾口酒下去更暈了，眼前的東西都開始轉圈，看什么都重影。
“行了，扔下去讓他清醒清醒！”王麻子一腳踹在二柱后背上。
二柱身子一歪，“撲通”一聲栽進潭里。
水冰涼刺骨，激得他渾身一哆嗦。他往下沉，水沒過胸口、沒過脖子、沒過嘴巴、沒過鼻子……冰水灌進耳朵里，嗡嗡響，灌進鼻子里，酸得腦仁疼。他要死了，胸腔里像著了火，眼前越來越黑。
王麻子站在岸上哈哈大笑：“泡著吧！明兒再找你二嫂，哈哈！等老子睡了她，第一個告訴你啥滋味兒！”
他帶著狗剩鐵蛋走了，笑聲越來越遠，像鬼叫。
二柱往下沉，肺里的空氣快耗盡了，四肢像灌了鉛一樣往下墜。就在他以為自己要死的當口，潭底突然涌上一股溫熱水流，像條巨龍從他腳底板往上沖，把他整個人裹住。
胸口那塊破玉佩猛地一燙。
那是他娘臨死前塞給他的，說是**留下的。**是誰，他娘到死都沒說，只說了一句“等你開了竅，就啥都知道了”。此刻玉佩燙得像烙鐵，燙得他胸口的皮膚“滋啦”響，像要把骨頭都燙化了。
腦子“轟”的一聲，像有人在他腦袋里放了個炮仗。
二十年沒看明白的事兒，一瞬間全清清楚楚。
王麻子笑他傻，那不是開玩笑，那是拿他當玩物的惡毒，骨子里頭把他當條狗。李翠花喊他傻子時嘴角翹著，那是看猴戲的刻薄，拿他當樂子。村長搖頭嘆氣，那是同情里頭夾著嫌棄，嫌他白占村里的口糧。
還有香草。
從前他只模模糊糊覺得二嫂對他好、給他饃吃。此刻他才看清楚——她笑的時候眼睛里藏著苦，比黃連還苦；她撩他的時候聲音里帶著試探和害怕，怕他也跟別的男人一樣只想占她便宜；她護著他的時候像母狼護崽，兇得能咬人，軟得能暖人心窩子。她不是因為可憐他，是因為這滿村子，只有他真心對她和虎子好，不圖她身子，不嫌她寡婦。
一個寡婦帶著個病娃，在這吃人的村子里，只有個傻子拿真心待她。
二柱猛地睜開眼睛。
他從水里站起來——潭水剛才還深不見底，此刻只到他胸口。他低頭看自己的手掌，掌心一道淡金色紋路像樹根一樣蔓延開來，微微發(fā)光，在黑暗的潭水里像一盞燈。那光不刺眼，但暖得燙手。
他能“看見”了。
看見水里的魚在游，看見岸上的草在搖，看見遠處香草家窗戶透出來的燈光，昏黃的一點，像要滅了又硬撐著沒滅。他甚至能“聽見”——聽見虎子在屋里咳嗽，一聲比一聲急，一聲比一聲碎，痰堵在喉嚨里，帶著瀕死的那種抽噎。
高熱驚厥。再拖半個時辰，不是燒壞腦子就是死。
二柱拔腿就往岸上爬，手腳并用，像頭突然醒過來的豹子。他爬上岸就往香草家跑，腳步還是故意晃著的——他得繼續(xù)裝傻，還不到暴露的時候。但速度比**還快，腳下石頭子兒被踢得噼里啪啦亂飛，驚得路邊的狗汪汪直叫。
夜色沉落。
黑龍?zhí)端拙G光更盛，水面咕嘟嘟冒起一串拳頭大的氣泡，像鍋里煮開的豬食，泛著綠沫子。旁邊老黃?！斑琛绷艘宦?，往后退，蹄子刨地，死活不肯靠近。村口老槐樹上那口破鐘，在沒風的情況下輕輕一晃，發(fā)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像從地底下傳出來的。紅布條飄起來，像滿樹流血，在夜色里格外瘆人。
樹底下幾個娃正蹲著尿尿，尿了一半，看見遠處金光一閃，一個黑影從黑龍?zhí)独镎玖似饋?，渾身冒光，水珠子在光里亮得像珍珠。幾個娃嚇得尿都憋回去了，提上褲子就往家瘋跑，一邊跑一邊喊：
“娘！娘！傻子從潭里站起來了！身上冒金光！”
二柱沖到香草家門口，一把推開門。
堂屋里傳來虎子劇烈的咳嗽聲，還有香草撕心裂肺的哭聲，那哭聲像刀子一樣扎進他心窩里。
他深吸一口氣，推門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