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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醫(yī)院干部保健病區(qū)，蕭野正在給徐紹清做針灸。

五天前他獲得了神醫(yī)系統(tǒng)，就沒有他三次針灸治不好的病。搞清楚功能邊界之后，他直接在**病區(qū)找了官最大的那個開干。

這老頭挺倒霉，三種大病集一身。最危險的動脈硬化，昨天做完第三次，已經(jīng)治愈。今天是痛風結石的第一針。

從昨天起徐紹清頭腦就清明了，今天這一針下去，身上不痛，這是遇到了貴人。

但重度腦萎縮讓他口不能言。唯一能動的就是眼珠子，死死盯著蕭野的臉，眼眶里轉著水光。

“老爺子，動脈硬化已經(jīng)治好了，痛風結石再做兩次也能清干凈。腦萎縮三次針灸能根治?！?br>
蕭野把最后一根銀針捻出來，針尖在消毒棉球上擦過。

病房門被推開。

“你在干什么！”

女聲劈進來，像一把刀砍在門框上。

徐恩賜站在門口，深灰套裙，手里拎著保溫桶。她身后跟著三個人——妹妹徐恩瑤，更瘦，更冷，黑色西裝裙，攥著手機的手指節(jié)發(fā)白；兩個年輕女孩，二十出頭，都是一米七往上，侄女徐知瀾職業(yè)裝沒來得及換，徐知芮運動服，背著網(wǎng)球拍。

她們看見的是這樣一幅畫面:

老爺子躺在床上，衣服被撩起來，胸腹上還留著幾個針眼。一個穿白大褂的年輕人站在床邊。

蕭野抬起頭，手里攥著銀針。

“你們是家屬？徐老的動——”

徐恩賜沒給他機會。

保溫桶砸在地上，營養(yǎng)粥濺了一地。她兩步?jīng)_到床邊，揚手就是一巴掌。

這一下太突然，蕭野沒躲開。

啪。

清脆的一聲。二十四年來頭一回有人扇他耳光。

“你是個什么東西！”徐恩賜渾身發(fā)抖，眼眶通紅，“我爸不能說話，你就敢拿他練針灸？”

蕭野偏過頭，舌尖頂了頂被打的那側腮幫子。

“徐女士，徐老的動脈硬化我已經(jīng)治好了，現(xiàn)在做的是痛風結石——”

“閉嘴！”

徐恩瑤抄起床頭柜上的病歷夾砸過來。蕭野抬手格擋，塑料夾子碎成兩半。

“練針灸練到我們家頭上來了？”徐恩瑤指著他的鼻子，聲音尖得刺耳，“你一個住培醫(yī)生，誰讓你碰我爸的？你們科主任呢？主治呢？”

徐知瀾沖到床前抓住爺爺?shù)氖?，眼淚已經(jīng)下來了。徐知芮兩步繞到蕭野身后堵住門。

四個女人，一個比一個漂亮，一個比一個憤怒。

“報警。”徐恩賜已經(jīng)掏出手機，“我要你現(xiàn)在就——”

“媽？”

門口傳來一個男聲。

顧澤凱站在走廊里，看見屋里的陣仗先是一愣，目光從地上碎裂的保溫桶掃到母親鐵青的臉，然后看清了站在中間的是誰。

蕭野。

他的嘴角先是一僵，隨即變成一種近乎快意的冷笑。

“蕭野？”

他走進來，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穩(wěn)。

“你在干什么？”顧澤凱的目光從蕭野手里的銀針移到床上外公的臉，最后落在蕭野臉側那個還沒消退的巴掌印上，“****——”

他一把揪住蕭野的白大褂領子。

蕭野低頭看著他。一米九二的個子高出大半個頭，白大褂底下的肩膀寬得像門板。

“松手?！?br>
“松**！”顧澤凱一拳掄上去。

蕭野偏頭躲開，拳頭擦著耳朵過去。他沒還手。他真動手，一拳能把這小子打進墻里。

徐恩賜的巴掌又扇過來。

這一次蕭野抬臂格擋，小臂墊在徐恩賜手腕上，沒讓她碰到臉。

“徐女士，你聽我——”

徐知芮從背后撲上來，網(wǎng)球拍帶著風聲砸在他后背上?！澳梦覡敔斁氠樉?！”

砰。

鋁合金邊框打在后心，蕭野悶哼一聲。

顧澤凱又撲上來，揪著領子把他推到墻角。

“我說你怎么這幾天鬼鬼祟祟往這邊跑?！彼е蟛垩?，“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行？”

徐恩瑤撥開蕭野的衣襟，指著他胸口上的針眼袋：“針灸包隨身帶，專門盯著不能說話的病人下手？”

“你們醫(yī)院的住培生，就是這么做事的？”徐恩賜看向門口。

走廊里已經(jīng)圍了人。

鄭維站在人群里，金絲眼鏡反著光。

他快步走進來：“徐女士，徐女士，先別急。”

然后轉向蕭野，聲音嚴厲，“蕭野，你擅自進特護病房操作針灸？沒有主治在場、沒有科室備案、沒有家屬知情同意——你這是違規(guī)?！?br>
蕭野靠在墻上，白大褂領子被揪得歪到一邊，嘴角掛著一絲血。

“徐老昨天的血管超聲出來了。”他看向鄭維，“雙側頸動脈斑塊清零?！?br>
鄭維扶了扶眼鏡，轉向徐恩賜時語氣已經(jīng)恢復了專業(yè)沉穩(wěn)：“斑塊消退是這段時間藥物起效的正常反應。我調(diào)整了用藥方案，本來預估還要兩周才到這個指標，老爺子體質比我預期的好?！?br>
“別聽他胡扯?！鳖櫇蓜P松開蕭野的領子，轉身對徐恩賜說，“媽，動脈硬化是我們請鄭博士之后改善的。這姓蕭的就是個住培，不是中醫(yī)世家傳人?！?br>
徐恩賜已經(jīng)把手機貼到耳邊，“喂，我要報警——”

“姐，等一下?！?br>
徐恩瑤突然開口。

她蹲在徐老床邊，握著老爺子的手。

徐紹清盯著蕭野，又盯著徐恩瑤，眼珠子幾乎在眼眶里打顫。嘴唇張合，喉嚨里發(fā)出“嗬嗬”聲。

“爸想說話。”徐恩瑤攥緊老爺子的手，“爸，您想說什么？”

徐紹清用了全身力氣，額頭上的青筋暴起，口水從嘴角流出，喉嚨里擠出來的還是只有含混的音節(jié)。

顧澤凱眼珠一轉:“外公想說，被這孫子扎疼了。”

徐紹清失望地閉起了眼睛。

“看見沒，外公都承認了。”顧澤凱繼續(xù)火上澆油。

徐知瀾抹了把眼淚，扭頭盯著蕭野，“你到底對爺爺做了什么！”

“我在救他?！?br>
“你再說一遍？”

“我說，我——在——救——他?！?br>
蕭野靠在墻上，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他的白大褂被扯得皺巴巴的，衣領歪到一邊，臉側那個巴掌印已經(jīng)消了。

但他眼神平靜看向徐恩賜。

“徐女士，我能根治徐老的病?！?br>
徐恩賜愣了一瞬。

但只一個呼吸，她就把念頭掐滅了。

一個住培醫(yī)生，針灸，腦萎縮根治——這三個詞湊在一起，本身就是個笑話。

“從現(xiàn)在起，你離我爸遠一點?！彼穆曇衾涞脹]有溫度，“報警處理，調(diào)監(jiān)控，保留證據(j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