獻祭------------------------------------------。，是被血染紅的。，四肢貫穿著四根浸過尸油的黑鐵釘。釘子不是釘在肉里，而是直接嵌進了骨頭縫里。那種痛，早就麻木了，只剩下一種骨頭快要斷裂的、令人牙酸的咯吱聲?！皶r辰到?！?，手里提著一把燒得通紅的烙鐵，烙鐵上燙著青嵐宗的徽記——一只睜開的眼睛?！?*，你運氣好。幾位師叔要沖擊瓶頸，缺三百六十個‘無靈根’的純血祭品。你這身賤血，也算物盡其用了?！薄?。那里懸浮著一只巨大的、由無數(shù)冤魂凝聚而成的血色眼球。那是青嵐宗的“巡天眼”，正冷漠地俯視著這片屠宰場。，幾百名礦奴被驅(qū)趕著跪下，脖頸掛著“獻”字銅牌。他們像待宰的羔羊，瑟瑟發(fā)抖，眼淚鼻涕混著泥灰流了一臉。，烙鐵直奔沈轍的眉心：“別怕，老子這‘封魂烙’很快，一瞬間就能把你的魂魄釘死在肉身里，保證你全程清醒地感受精血被抽干的滋味?！?，帶著焦臭的熱風(fēng)?！斑恰！薄⒎路鸬皻て扑榈穆曇?，從沈轍的胸腔里傳來。。
他驚恐地發(fā)現(xiàn)，自己那只握著烙鐵的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不是他在抖，而是他體內(nèi)的血液，正在背叛他！
“這……怎么回事？！”
趙熊低頭，看見自己手背上的青筋，正像無數(shù)條黑色的毒蛇，瘋狂地***，爭先恐后地從皮膚下鉆出來，匯聚向他的掌心，再順著烙鐵，流向祭臺上那個本該任人宰割的礦奴。
沈轍終于動了。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原本死水般的眸子里，此刻燃起了一簇幽綠色的、令人靈魂凍結(jié)的鬼火。
他對著趙熊，也對著頭頂那只巨大的血色眼球，咧開了一張沾滿血污的嘴，吐出一口帶著內(nèi)臟碎片的黑血。
“想喝我的血？”
“你也配？”
轟！
沈轍的胸口猛地炸開一團血霧。
那不是血，而是從他胸骨深處崩裂出來的一枚斷印。
印作漆黑，非金非玉，半個巴掌大。印紐模糊，像一只瞎了眼的獸首。
斷印一出，天地失聲。
祭臺上繁復(fù)的符文瞬間熄滅，趙熊連同周圍幾百名礦奴，身體像是被無形的橡皮擦抹去一般，從腳底板開始，一寸寸化為虛無。
沒有慘叫，沒有掙扎。
仿佛他們從未存在過。
唯有沈轍，在那片絕對的死寂中，緩緩從祭骨臺上坐起。他伸出蒼白的手指，撿起腳邊那枚還在滴著黑血的斷印，輕輕擦拭。
他看了一眼空蕩蕩的礦坑，又抬頭看了一眼頭頂那只因恐懼而劇烈顫抖的血色眼球。
“這修仙路，我不修了?！?br>“我拆?！?死寂，只持續(xù)了一息。
祭骨臺上空，那只由無數(shù)冤魂凝聚成的巨大血色眼球，在沈轍抬頭的一瞬間，猛地收縮成了針尖狀。
“大膽！”
一聲蒼老卻蘊**滔天怒意的暴喝，從天穹深處炸響。那聲音不是通過空氣傳播的，而是直接震蕩在沈轍的識海之中，震得他耳膜滲血，剛剛坐起的身體又重重地砸回了祭臺上。
巡天眼背后的青嵐宗修士，出手了。
沈轍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巨手死死按在砧板上。胸口的斷印雖然霸道，但他現(xiàn)在的身體太弱了，根本駕馭不住這股毀滅性的力量。剛才那一瞬間的爆發(fā)，幾乎抽干了他所有的生命力。
頭頂那只血色眼球，此刻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縫隙，一道猩紅的血光如同瀑布般垂落，直直地轟向沈轍。
那不是靈氣，那是規(guī)則。
沈轍毫不懷疑，被這道血光沾上一點，他就會像那些礦奴一樣，瞬間化為虛無。
“動啊……”
沈轍咬碎了舌尖，劇痛刺激著神經(jīng)。他死死盯著那枚掉落在地的斷印，試圖再次溝通它。但那斷印此刻像一塊真正的頑石，冷冰冰地躺在血泊里，毫無反應(yīng)。剛才的秒殺，似乎耗盡了它所有的力氣。
嗡——
就在血光即將吞沒沈轍的前一秒，祭骨臺下方，那具早已干枯的、屬于上一任祭品的骸骨，突然動了一下。
那骸骨的手指，無意識地抽搐，恰好觸碰到了斷印的邊緣。
就是這一下微不**的觸碰。
斷印那模糊的獸首印紐，猛地轉(zhuǎn)了過來，那兩個深邃的黑洞，瞬間鎖定了沈轍。
沈轍只覺得眉心一涼，一股冰冷的、不屬于他的意念強行灌入腦海。那意念沒有語言，只有一幅畫面：一只巨大的、生著鱗片的爪子，正在撕碎一只眼睛。
“撕?！?br>沈轍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抬了起來。
他的五指，死死扣進了祭骨臺堅硬的巖石之中。指甲崩裂，指尖滲血，但他感覺不到痛。他只是機械地、順從著那股冰冷的意念，猛地一扯！
嗤啦！
五根手指，連著掌心的皮肉，硬生生從巖石中拔了出來。
沒有靈氣爆發(fā)，沒有光芒閃爍。
但那道垂落的猩紅血光，在接觸到沈轍指尖滲出的那幾滴黑血的瞬間，竟然像燒紅的刀切進了黃油，無聲無息地斷裂了。
血光斷裂處，露出其后方那張蒼老而扭曲的虛影面孔。
“?。∥业摹z神念’！”
虛影發(fā)出一聲凄厲的慘叫，顯然遭到了重創(chuàng)。
沈轍沒空理會那虛影的慘叫。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手掌一片血肉模糊，甚至能看見白森森的骨頭。但奇怪的是，并不覺得多疼。
他踉蹌著站起身，撿起地上的斷印。印身冰涼，但他能感覺到，印內(nèi)多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屬于那骸骨的氣息。
“原來……不僅要**，還要‘吃’尸……”
沈轍低聲呢喃，聲音沙啞得像兩塊石頭摩擦。
頭頂?shù)难矍?，因為神念被斬，已?jīng)變得極其不穩(wěn)定，開始劇烈地閃爍、縮小。
沈轍沒有再給它機會。他看了一眼祭骨臺后方那條通往地底深處的、黑得看不到盡頭的礦道。
那是唯一的生路。
他沒有絲毫猶豫，轉(zhuǎn)身就跳了下去。
在他跳入礦道的瞬間，頭頂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那只巨大的血色眼球，因為失去了神念支撐，再加上剛才斷印那一扯帶來的規(guī)則反噬，終于承受不住，轟然炸裂！
腥臭的血雨，澆了沈轍一身。
他在黑暗中急速墜落，右手手掌的傷口因為沾染了血雨，傳來一陣陣鉆心的灼痛。
但他沒空處理傷口。
他死死握著斷印，感受著體內(nèi)那股冰冷、饑餓、隨時可能失控的力量。
他知道，青嵐宗的人，很快就會下來。
而他，連煉氣一層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