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br>
“長大了會不會也說我笨？”

顧令儀：“……”

屋里人低頭憋笑。

顧令儀道：“若你一直這么問，他也許會?！?br>
林小滿低頭看孩子，認真商量：“你以后別說娘笨?！?br>
沈承安睡得很香。

完全不給面子。

林小滿抱了一會兒，手就酸了。

她想換個姿勢，卻不敢。

“夫人，我手麻?！?br>
顧令儀伸手把孩子接過去。

林小滿松了一口氣，又有一點失落。

“我是不是抱得不好？”

顧令儀道：“比昨日好?！?br>
林小滿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br>
林小滿很高興。

她終于學會一點當**本事。

雖然只是一點。

而且還手麻。

午后，顧令儀留在梨香院用茶。

林小滿靠在軟枕上，孩子睡在旁邊。

春桃拿來幾件小衣，說是夫人讓針線房做的。

針腳細密，布料柔軟。

林小滿摸著小衣，忽然想起自己之前繡的那塊布。

她讓春桃拿來。

那塊布上歪歪扭扭一團，顏色混亂，看不出花草鳥獸。

林小滿有點不好意思：“這是我給承安繡的?！?br>
顧令儀看了許久。

“繡的什么？”

林小滿猶豫。

說花，不像。

說草，也不像。

她最后小聲道：“福氣。”

顧令儀沉默片刻。

“倒也抽象?！?br>
林小滿沒聽懂，但覺得夫人沒有嫌棄，就很高興。

她把那塊布收好。

“等承安長大給他看?！?br>
顧令儀想象了一下長大的沈承安看見這塊“福氣”的場面，忽然覺得這孩子日后也不容易。

傍晚，沈硯之過來。

他一進屋，就看見林小滿滿臉認真地練習抱枕頭。

枕頭外面還裹了一塊襁褓布。

沈硯之停住腳。

“這是做什么？”

林小滿抬頭，十分認真：“練抱孩子?！?br>
沈硯之看向顧令儀。

顧令儀淡定喝茶。

“她抱孩子太僵，先練枕頭?！?br>
沈硯之沉默。

他看著林小滿抱著枕頭，小心翼翼調整姿勢，嘴里還念念有詞。

“托頭，扶背，不亂晃。”

那畫面實在有些滑稽。

可沈硯之看著看著，眼神慢慢柔和下來。

林小滿雖笨，卻是真想學。

她不會，但她愿意認真。

即便認真起來，也常常讓人哭笑不得。

“今日抱過承安了？”沈硯之問。

林小滿立刻點頭。

“抱了，他沒哭。”

語氣里頗有幾分驕傲。

沈硯之道：“很好?！?br>
林小滿被夸得臉有點紅。

她低頭看懷里的枕頭，小聲道：“我再練練，爭取以后他在我懷里也能睡?！?br>
顧令儀放下茶盞。

“慢慢來?！?br>
沈硯之也道：“不急?！?br>
林小滿忽然覺得，自己好像也不是完全沒用。

她還是能學會一點東西的。

雖然學得慢。

雖然要從抱枕頭開始。

夜里，沈承安又哭了一回。

林小滿被吵醒，迷迷糊糊坐起來。

春桃正要去叫奶娘，林小滿忽然伸手。

“我試試?！?br>
春桃愣住。

秦嬤嬤也醒了，看她一眼，沒有阻止。

春桃把孩子抱給林小滿。

林小滿按著白日顧令儀教的姿勢，小心托住孩子。

沈承安哭聲沒停。

但也沒變得更大。

林小滿輕輕拍著他，學顧令儀的樣子，小聲哄：

“不哭啊?！?br>
“娘在?！?br>
“雖然娘不太會，但娘在。”

春桃聽得眼眶微熱。

沈承安哭了一會兒，還是要找奶娘。

林小滿最終沒能哄睡他。

可她沒有哭。

也沒有立刻放棄。

孩子被抱走后，她靠在榻上，松了口氣。

“他剛才是不是少哭了一點？”

春桃用力點頭。

“是?！?br>
林小滿滿足了。

一點也是進步。

她可以慢慢學。

反正夫人說了。

實在學不會，還有她。

林小滿坐月子的日子，過得既舒服又煎熬。

舒服是真的舒服。

不用請安，不用下地，不用學規(guī)矩，不用被柳姨娘陰陽怪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