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館排班表貼出來，我一周四個晚班。

宋川看著我的課表。

“你這樣會累?！?br>
我把教材碼齊。

“比求人輕松?！?br>
陳少宇來找我時，我正在給新書貼條碼。

他穿著藝術學院的院服，手腕上掛著林心悅買的電腦包。

他把一杯咖啡放在臺面。

“哥哥，爸媽被老師叫去談話了，媽媽氣得一晚沒睡?！?br>
我繼續(xù)貼條碼。

“所以呢？”

陳少宇咬唇。

“你撤回情況說明吧。我的補助資格被暫停了，室友都問我是不是冒用哥哥的材料。”

宋川從書架后探頭。

“他們問得挺準?！?br>
陳少宇臉一紅。

“我是在跟我哥哥說話?！?br>
我把奶茶推回去。

“你每次叫哥哥，都是要我讓。”

他攥緊杯套。

“我也沒辦法。我從小身體不好，爸媽總怕我受委屈?！?br>
我問：“所以我的委屈算什么？”

他答不上來。

林心悅這時走進圖書館，手里拿著一個紙袋。

她看見陳少宇，腳步停了一下。

“你怎么在這？”

陳少宇像抓到救命稻草。

“心悅姐，哥哥不肯撤材料，我真的不知道事情會這么嚴重?！?br>
林心悅沒有像從前那樣過去扶他。

她把紙袋放到我面前。

“新電腦，收下吧?！?br>
我看了一眼。

“不要?！?br>
她聲音放低。

“不是給他剩下的，是我重新買的。”

我說：“我已經(jīng)申請了機房夜間卡。”

她眼神沉了沉。

“你沒必要把自己弄這么辛苦?！?br>
宋川在旁邊翻書。

“辛苦也是他自己掙的，至少干凈?！?br>
陳少宇忽然開口：

“哥哥，你是不是因為心悅姐才故意為難我？她昨晚沒接我電話，你滿意了嗎？”

林心悅皺眉。

“少宇，別再把他拖進你的事里?！?br>
陳少宇愣住。

這大概是她第一次當面攔他。

他很快紅了眼。

“你也怪我了？”

林心悅按了按眉心。

“后面的事按學校規(guī)定處理，以后別再找他麻煩了?！?br>
陳少宇看著她，像不認識這個人。

我把登記冊推到她面前。

“探訪人員簽名?！?br>
她看著我。

“少宴，我們現(xiàn)在只能這樣說話？”

我說：“這是規(guī)定。”

她拿起筆，簽字時停了三次。

寫到“林”字最后一筆，她忽然看見桌角那枚館章。

我握著她給借閱單蓋章，動作還不熟，卻很穩(wěn)。

她把紙袋又往前推。

“收下，我心里好過一點?！?br>
我抬頭。

“你心里好不好，不歸我管了?！?br>
林心悅手指收緊，紙袋拎繩勒進掌心。

陳少宇氣得跑了出去。

她本能地邁了一步，又停住。

我低頭繼續(xù)貼碼。

那天閉館前，林心悅當著我的面給陳少宇發(fā)了一條消息。

“以后，不要再欺負你哥哥了?！?br>
發(fā)完后，她把手機扣在掌心，很久沒有說話。

我沒有問。

有些遲來的**，不值得我替她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