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他一個字也沒說,但意味已經(jīng)不言而喻。
我聲音沙啞,每個字都像是機械發(fā)出的聲音:“對不起,童童,阿姨不該推你?!?br>
宋宇童抬著下巴,用鼻子哼了一聲:“這還差不多!”
小孩子不懂人情世故,只是大人怎么做,便有樣學樣。
他這倨傲的模樣,和***宋溫宜簡直是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我道完歉,一句話都沒有再說,只是抱起了彤彤,轉(zhuǎn)身離去。
看著妻子和女兒沉默離去的背影,孟時宴突然覺得心臟像是被誰扎了一下,生出幾分愧疚。
“孟叔叔,我的**好疼?!?br>
一聲奶聲奶氣的童音吸引了他的注意,他轉(zhuǎn)過身蹲下來,聲音和緩:“叔叔給你找醫(yī)生。”
宋溫宜彎了彎唇,眼底顯露出勝利的笑容。
我?guī)е哌M儲物間,拿出了醫(yī)藥箱,給她處理手背上的傷口。
彤彤不哭也不鬧,乖乖坐在沙發(fā)上等我給她噴藥包扎,安靜的讓人心疼。
我吸了吸鼻子,輕輕吹了吹:“乖彤彤,過兩天就不疼了?!?br>
“媽媽......彤彤彈琴是噪音嗎?”
彤彤沒有說自己手疼,依舊執(zhí)拗地繼續(xù)問我:“媽媽,彤彤彈琴真的很難聽嗎?”
我愣了一下,指甲嵌入了掌心。
“怎么會,彤彤彈琴最棒了?!?br>
我親她的額頭,“我們彤彤以后,要做大鋼琴家的?!?br>
彤彤聲音很?。骸鞍职忠膊幌矚g我彈鋼琴?!?br>
“媽媽,我不想學彈鋼琴了?!?br>
我心尖一顫。
可明明彤彤最喜歡的就是鋼琴,三歲那年生日收到一架鋼琴做禮物時,她興奮得晚上睡不著覺。
我抱著她回了客臥,哄她睡覺。
等她睡著以后,我才推開書房的門,聲音很平靜:“你沒什么要說的嗎?”
孟時宴猜到了我的目的,他心里也自知委屈了我們的女兒,于是語氣柔和下來:“方晴,我希望你能多體諒體諒我?!?br>
“我和溫宜已經(jīng)離婚了,我不過是念在夫妻一場,想幫一幫她而已。”
我注視著他,內(nèi)心卻在滴血。
他說得這樣輕描淡寫,卻絲毫沒有意識到,我們的婚姻也即將走向破裂的終點。
“溫宜和她兒子本來就是客人,彤彤又是姐姐;孟家家規(guī)講究長幼有序,你就不要為了這點小事耿耿于懷了,好么?”
他在安撫我,但我卻不為所動。
“既然孟家講究長幼有序,為什么不是我們的女兒先進信托名單?”
原本孟時宴內(nèi)心還有幾分愧疚,在聽到我這句話的瞬間,蕩然無存。
“方晴,你為什么總揪著信托基金的名額不放?”
“彤彤是我的親生女兒,她姓孟,我早晚有一天會給她的?!?br>
他失去了所有耐心,看我的眼神里帶著幾分不悅:“方晴,我以前怎么沒看出來,你這么物質(zhì)?”
“我有時候都在懷疑,你當初跟我在一起,該不會是為了錢吧?!?br>
這一番話下來,猶如一把利劍,直直扎進我的心臟。
我怎么也沒想到,孟時宴竟然會這樣看我。
當年選擇嫁給他一個二婚男,并全盤接受他孟家的所有規(guī)矩,不過只是因為我愛他而已。
而此刻,那最后僅存的情誼和愛戀,也被傷到鮮血淋漓。
我方家世代清高自持,連我父親那樣曾經(jīng)在官場上被人高高敬仰的人物,退休以后都毅然決然地歸隱山林。
我如果真的是圖錢,又怎么能心甘情愿在孟家忍氣吞聲整整七年?
可惜他不懂。
既然他不懂,那也沒有必要再懂了。
這一晚,我心里想了很多,一直到天快亮,才沉沉睡去。
上午九點,我腦袋渾渾噩噩,吃過早餐以后,就去送彤彤去上鋼琴課。
車子開到一半,等紅綠燈的間隙,忽然被一群人烏泱泱的包圍住。
外面全是狗仔和記者,將話筒直接懟到我臉上:“孟**,孟總開發(fā)布會,說自己和前妻育有一子,親子鑒定已經(jīng)公開了?!?br>
“現(xiàn)在,孟總準備讓孩子進孟家的族譜,請問您知情嗎?”
我瞳孔驟縮,心臟也直直往下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