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第二周，師范學院選新生分享會開場試講。

梁老師把名單貼出來，我的名字排在最后。

宋川拍了拍我肩。

“十分鐘，不講滿也行?！?br>
我盯著名單。

“我怕講砸。”

他說：“砸了再講。”

試講當天，陳少宇帶著兩個藝術學院同學坐在后排。

我媽也來了，站在門邊，臉色很難看。

他說是順路來看陳少宇，其實我知道，是陳少宇把試講通知轉進了親戚群。

他一見我就壓低聲音。

“休學的事你還沒辦，今天別又丟人?！?br>
我爸坐在最后一排。

“講不好就別硬上，回家?guī)湍愕艿艽蚬ひ膊粊G臉。”

林心悅比她們晚到，坐在靠門的位置，手里攥著一個小盒子。

輪到我上臺時，投影忽然黑了。

后排有人小聲笑。

“不會吧，師范生第一課就沒課件？”

陳少宇舉了下手，聲音無辜。

“哥哥，我剛才只是借插座充電腦，可能碰到線了?！?br>
我看著黑屏，指尖發(fā)涼。

從前遇到這種事，林心悅會替我接線，會低聲說別怕。

現在她站起來，剛走一步，我先開了口。

“不用?！?br>
她停住。

那一秒，我以為自己還會等她走過來。

可宋川在臺下把粉筆拋給我。

“黑板能用?！?br>
我接住粉筆，粉末沾到指腹。

我轉身，在黑板上寫下第一行字。

今天我們點自己的名字。

教室安靜下來。

我沒有課件，就用板書講完了十分鐘。

中間卡了兩次，聲音抖了一次，但我沒有停。

梁老師第一個鼓掌。

宋川跟著鼓掌。

后排的笑聲沒了。

我媽臉色很復雜。

我爸卻冷哼。

“會講幾句就翅膀硬了?！?br>
陳少宇勉強笑了笑。

“哥哥確實進步了?！?br>
林心悅坐在門邊，一直沒動。

她的視線落在黑板上。

那里寫著我的名字。

陳少宴。

試講結束，梁老師讓我留下。

“省里有個鄉(xiāng)村教育觀察項目，原本是給高年級學生做助教實踐的。支教點臨時缺人，名額空出來了。你愿不愿意去一個月？條件艱苦，但是有補助，也算實踐學分。”

我問：“什么時候走？”

“中秋前?！?br>
我看著黑板上的粉筆字。

“我去?！?br>
門外，林心悅聽見這句，手指猛地扣緊盒子。

她追上來問：“你要去哪里？”

我說：“鄉(xiāng)村助教項目?！?br>
她皺眉無奈道：“剛開學就去那么遠，你身體吃得消嗎？”

我看著她：“你現在才想起來問？”

她啞住。

我媽從后面沖過來。

“你敢去山里？中秋不回家，你眼里還有沒有父母？”

我說：“家里團圓，從不缺我?！?br>
陳少宇輕聲插話。

“哥哥，支教很辛苦，你是不是還在賭氣？”

我把確認表折好。

“沒有賭氣?！?br>
林心悅伸手想攔，最終只碰到我的書包帶。

我往前走了一步，帶子從她指尖滑走。

她站在原地，盒蓋被她捏開。

一枚新刻的木章掉出來，滾到我媽腳邊。

這回的章面很平整，名字也端正。

可我沒有彎腰去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