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讓你還了？”
“你們嘴上沒說，眼睛里全是。”
她指向樓下那輛銹跡斑斑的舊三輪車。
“周敘言問我，那是不是我家親戚。我不認，是我沒良心。我認了，全公司都會知道，我是靠撿破爛的人養(yǎng)大的。”
***臉一點點白下去。
“音音，奶奶沒想讓你難做?！?br>“您當然沒想?！?br>黎音的聲音軟下來，像是在講道理。
“可您每次對我這么好，我連拒絕都像犯罪。您知道那種感覺有多累嗎？”
塑料**從奶奶耳邊滑下來，滾到我腳邊。
奶奶彎腰去撿，試了兩次，手都在抖。
我將**撿起來，放回她掌心。
黎音剛往前邁了一步，周敘言的電話打了進來。
她遲疑片刻，還是接了。
“周總，我到家了?！?br>那邊問她是不是哭了。
她背過身，聲音低了下去。
“沒什么，家里人不太理解我的工作。”
那晚，我把婚紗店的預約單撕了。
碎紙落進垃圾桶時，黎音站在門口看著，臉上沒有慌張，只有被冒犯后的不耐煩。
“陸川，你最近脾氣越來越大了?！?br>奶奶坐在燈下，把那條絲巾疊了又疊，最后還是放回盒子里。
黎音競聘總監(jiān)那天，把學歷原件落在了家里。
她打來電話時，我正鉆在事故車底下。
“十點前送到公司。”
“我走不開，叫跑腿。”
“里面有原件，丟了你賠得起嗎？”
電話掛斷。
奶奶聽見后，拿起文件袋。
“我去，兩站公交，不遠?！?br>外面正下雨，我沒同意，她卻把文件袋塞進懷里，又拎上裝著白粥的保溫桶。
“今天對音音重要。她一緊張就胃疼，我給她送點熱的?！?br>四十分鐘后，盛景保安室打來電話，說有位老人暈倒在大廈門口。
我趕到時，奶奶褲腿濕透，手里還緊緊護著文件袋。保溫桶摔開了，白粥混著雨水，順著臺階一層層往下淌。
保安調出電話錄音。
前臺說，樓下有位自稱是黎經理***老人。
黎音沉默了兩秒。
“不是親奶奶，是以前照顧過我的老人。讓保安把文件送上來，別讓她進辦公區(qū)，免得她被人圍著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