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得那么周全，仿佛不讓同事看到奶奶，是為了替奶奶留體面。
奶奶醒來后的第一句話，是問文件有沒有送到。
我沒有回答，彎腰把她背起來。
醫(yī)院診斷為心力衰竭并肺部感染。
醫(yī)生說她早有基礎(chǔ)病，卻一直沒有按時復(fù)查。
下午兩點，黎音趕到醫(yī)院，身后還跟著周敘言。
她先交了住院費，又拿出一張轉(zhuǎn)診單。
“這家醫(yī)院的心內(nèi)科更好。錢不夠就告訴我?！?br>說完，她蹲到病床邊，握住***手。
“您怎么能自己跑過去？我不是不認您，是怕公司的人圍著您問東問西，讓您難堪?！?br>奶奶反過來安慰她。
“奶奶懂。文件沒耽誤吧？”
黎音眼睛紅了，替奶奶掖好被角，又從包里摸出一塊餅干遞給我。
“你是不是又沒吃飯？”
周敘言站在門邊看了眼時間。
“去總部的車還有十分鐘?！?br>護士拿著登記表進來。
“病人孫女是哪位？”
黎音的手明顯僵了一下。
周敘言也在看她。
過了片刻，她慢慢站起來。
“我是她以前資助過的孩子，家屬是陸川?！?br>奶奶眼里的光晃了一下，很快笑著點頭。
“對，川子是親孫子?！?br>我把餅干放回黎音掌心。
“你走吧?！?br>她皺起眉。
“我已經(jīng)安排了最好的醫(yī)院，也交了錢。難道非得守在床邊，才算我有良心？”
“她想要的不是錢。”
“那你想讓我怎么樣？”
黎音壓低了聲音。
“今晚是總部終審會，缺席一次，我前三年的努力全白費?！?br>周敘言淡淡說了一句：“成年人總要分清輕重?！?br>黎音看著我，像是在等我替她說工作要緊。
從前每到這種時候，我都會主動退一步，再勸奶奶體諒她。
這次我只問：“奶奶和升職，哪個重？”
她的臉一下白了。
“你非要逼我選？”
樓下的車已經(jīng)在催。
黎音俯身抱了抱奶奶。
“我明早就回來?！?br>奶奶仍舊點頭。
“去吧，別遲到?！?br>電梯門合上前，黎音又將餅干塞進我手里。
“先吃點。別等我回來，奶奶好了，你又倒了。”
她還記得我胃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