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迦晚壓住心底翻涌的情緒,正要抬腳離開。
就聽蘭雅提起她的名字:“妹妹的房間就在隔壁,你們可要去看看她?”
母親神色不自然道:“她向來獨立慣了,我們便不去打擾她了?!?br>
不知想到什么,她關(guān)切地問蘭雅:“這段日子她沒有為難你吧?”
語氣里的防備,扎得迦晚指尖發(fā)顫。
蘭雅忙搖頭,柔聲道:“阿娘,妹妹怎么會為難我呢?她待我極好的?!?br>
母親卻似不信:“真的?當初你及笄禮,她一回來便搶了你的風(fēng)頭,當晚就霸占你住了十多年的房間,后來更是在將你推下河……”
“你如今懷著孕,我可不是不放心嘛,總之你小心點?!?br>
蘭雅微微蹙眉,解釋道:“當初的那些事,不是妹妹……”
母親卻直接打斷她,無奈地嘆了口氣,“我知道你向來心善,但你想想她為什么一直不愿生孩子,我總擔(dān)心萬一她知曉了當年是你兄長和蒼凜換花轎的事,會做出什么傷害你的事來。”
蘭雅眼眶微紅,依偎在母親肩頭:“阿娘,都是因為我,才讓妹妹受了委屈,就算妹妹要找我算賬,也是應(yīng)當?shù)?。?br>
“傻丫頭,說什么胡話。”母親輕拍她的背。
兄長更是揉了揉蘭雅的發(fā)頂,安慰道:“能嫁給蒼凜那也是她的福氣?!?br>
迦晚只覺心臟像是被一只手死死攥住,連呼吸都變得艱澀。
當初不是她搶蘭雅的房間,是蘭雅主動讓給她的。
至于說她推蘭雅下河,更是無稽之談,是她見蘭雅掉進河里,立刻跳下去救人。
她以為當時已經(jīng)解釋清楚了,可原來在他們心里竟然一直覺得是她欺負蘭雅。
就連換花轎的事,父母竟也知情默許。
她再聽不下去,腳步踉蹌地離開。
不知何時,臉上早已一片濕濡。
她抬手擦掉臉上的眼淚。
這樣也好,既然他們這般喜歡蘭雅,那等她離開后,他們便也不會傷心難過。
迦晚走出客棧,找了間醫(yī)館換藥。
換藥的女醫(yī)看見她背上的傷,倒吸了一口涼氣,叮囑道:
“你每天必須按時換藥,否則這背后的傷很可能留疤。”
迦晚點了點頭,嘴角艱難地扯出一個弧度。
她跟著師父學(xué)醫(yī)多年,自然明白這個道理,只是前些天坐馬車趕路,根本沒時間換藥。
離開醫(yī)館后,她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了三個時辰。
直到太陽落山,街邊小販陸續(xù)收攤,店鋪接連亮起燭火,她這才回到客棧。
再次經(jīng)過蘭雅房間門口時,她聽到母親焦急的聲音:
“大夫,我女兒喝了藥,怎么吐得越發(fā)厲害?”
迦晚抬眼望去,只見蘭雅斜倚在榻上,抱著痰盂吐得小臉慘白。
大夫把完脈,沉默地搖了搖頭,“老夫慚愧,脈象確是正常的孕吐,可夫人卻比常人都要嚴重……”
迦晚原本想離開,可看著蘭雅虛弱難受的模樣。
腦海里突然浮現(xiàn)出以前每次她被誤會,蘭雅總溫柔擋在她身前幫她說話的背影。
她最終還是走了進去。
“我能治?!卞韧砺曇羝届o。
屋內(nèi)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齊齊落在她身上。
“你?”母親目**雜地看向她,“你何時學(xué)了醫(yī)術(shù)?莫要胡鬧!”
兄長也蹙起眉,語氣不悅:“現(xiàn)在雅兒身體不適,不是你玩鬧的時候!”
迦晚垂眸,這些指責(zé)早在預(yù)料之中。
她沒有爭辯,只說了句:“這些年,我一直在藥王山跟著師父學(xué)醫(yī)?!?br>
一旁的老大夫聞言,驚訝地抬頭:“你是南詔那位孫神醫(yī)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