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塌陷過去***，紅霧席卷全球。
絕大多數(shù)陸地淪為污染區(qū)，人類依托巨型能量屏障建立起一座座安全區(qū)。
經(jīng)過半個多世紀的休養(yǎng)生息，多數(shù)核心安全區(qū)已恢復(fù)到災(zāi)前的現(xiàn)代文明秩序。
東國第七安全區(qū)臨渝市，便是其中之一。
學(xué)校、商圈、居民區(qū)錯落排布，街道整潔，煙火尋常。
多數(shù)市民自出生起便活在高墻庇護下，“紅霧異獸” 對他們而言只是課本上的名詞、游戲里的設(shè)定，遙遠得像上一個時代的神話。
周五的夕陽把臨渝三中的教學(xué)樓浸成暖橘色。
放學(xué)鈴一響，沉悶了一天的校園瞬間熱鬧起來。
江思剛把錯題本塞進書包，同桌張浩就勾住了他的肩膀。
張浩留著利落的偏分碎發(fā)，嘴里叼著根橘子味棒棒糖，興沖沖道：“思兒，周末去新開的電玩城不？
我爸給了兩百塊零花錢，咱一起沖那個新出的 5D 射擊游戲?！?br>說到這里怕江思拒絕，還加了一句：“我早上還幫你擋了班主任查作業(yè)呢，夠兄弟吧？”
江思還沒有回復(fù)，前面的**蘇曉就急忙回過頭，高馬尾隨著轉(zhuǎn)身的動作輕輕一甩：“張浩你上周?？紨?shù)學(xué)才五十八分，還想著玩？
江思你別跟他瘋，下周就期末考了。
你上周落下的解析幾何我還沒給你補完呢?！?br>“嗯?！?br>江思彎了彎嘴角，沒多說話，只點點頭跟上兩人的腳步。
出了校門，三人輕車熟路拐進了旁邊的老拆遷巷。
這是他們抄了一年多的近路，能省十來分鐘腳程，巷子里還有位賣淀粉腸的阿婆，味道特別好吃。
“哎，你們?nèi)ツ模俊?br>身后又追來兩個同學(xué)。
趙磊和陳默。
張浩揮了揮手，笑得豪氣：“這邊有家淀粉腸，味道絕了，我請你們倆！”
“那敢情好！”
“張總威武！”
趙磊和陳默頓時喜笑顏開，快步跟了上來。
五人順著巷子往里走，墻皮斑駁，噴的“拆”字都有點模糊了。
路邊堆著廢棄的磚瓦，幾棵歪脖子樹遮去了大半日光，越往深處走越陰涼。
“我跟你們說，這次的 5D 游戲做得特別逼真！”
張浩走在隊伍最前頭，還在興奮地念叨，“里面的異化鬣犬跟活的一樣，一口咬下去，鮮血直濺。
我特意打印了攻略，到時候帶你飛?！?br>“就知道玩玩玩！”
蘇曉走在張浩身側(cè)，忍不住開懟，“再玩下去大學(xué)都考不上，你這輩子就廢了。”
趙磊和陳默走在中間，滿心都是即將蹭到的烤腸，一路碎碎念著怎么還沒到。
江思走在隊伍最后側(cè)，目光漫不經(jīng)心地掃過巷尾的陰影。
風卷著塵土吹過來，裹著一絲極淡的腥氣。
不是垃圾桶的餿味，是鐵銹混著腐肉的澀味，像游戲里紅霧污染區(qū)的氣味。
緊接著，是一聲極輕的響動。
像是指甲刮過粗糙墻面的刺啦聲，貼著地面鉆過來。
“你們有沒有聽見……”
江思停下腳步。
“啊！”
走在最前面的張浩突然發(fā)出一聲凄厲的慘叫。
溫熱的鮮血濺在了蘇曉的臉頰上，帶著黏膩的感覺。
“啊 ——！”
蘇曉瞬間失聲尖叫。
江思瞳孔驟然縮成了針尖大小。
只見一只渾身覆著墨灰色角質(zhì)鱗片、頭頂生著半寸短角的異化鬣犬，正死死咬住張浩的喉嚨。
鋸齒般的獠牙輕易撕裂了皮肉，猩紅色的豎瞳陰冷可怖。
那是紅霧污染生物最標志性的特征。
這模樣江思再熟悉不過——他和張浩在游戲里，不知獵殺過多少只這種異化生物。
張浩雙眼瞪得滾圓，到死都不敢相信，游戲里的怪物竟會活生生出現(xiàn)在眼前。
掙扎間，背上的書包摔落在地，課本散了滿滿一地，夾在里面的游戲攻略單頁飄出來，沾著血落在了碎磚上。
他徒勞地伸著手，喉嚨里只發(fā)出嗬嗬的漏氣聲，不過數(shù)秒，身子便軟軟垂了下去。
“往巷口跑！快跑?。　?br>蘇曉最先回過神，尖叫著轉(zhuǎn)身往回狂奔。
趙磊和陳默先是嚇僵在原地，隨即也跌跌撞撞地跟著往巷口沖。
江思反應(yīng)稍慢半拍，也立刻轉(zhuǎn)身跟上。
可異獸的速度實在太快了——它松開張浩的**，轉(zhuǎn)身就追了上來。
身后剛傳來趙磊的慘叫聲，江思就知道，跑在最后的人已經(jīng)沒了。
他不敢回頭，只顧著埋頭往前沖，后頸已經(jīng)能感受到異獸帶起的腥風。
下一瞬，頭頂驟然罩下一片巨大的黑影。
那異獸竟縱身躍起，越過陳默和江思的頭頂，像塊巨石似的重重落在隊伍最前方，正好截住了蘇曉的去路。
碎石被它砸得四下飛濺，有幾塊擦過江思的腳踝，生疼。
“蘇曉！”
江思急忙出聲提醒，可已經(jīng)來不及了。
異獸的利爪從側(cè)面橫掃而過，直接撕開了她的腰腹。
深可見骨的傷口瞬間涌出血漿，連腸子都淌了出來。
蘇曉重重摔在地上，回頭望向江思，眼里盛滿了求生的渴望。
看到這一幕，江思頓時釘在了原地，渾身僵冷，動彈不得。
“我跟你拼了！”
就在這時，跑在他身側(cè)的陳默忽然掄起手里的棒球棍，狠狠砸向墨鬣犬的腦袋。
他是棒球社的會員，身體強壯，這一擊，力道強悍。
嘭的一聲悶響，如同砸在堅硬的巖石上。
棒球棍直接被震得倒飛出去。
墨鬣犬頓時被激怒了，猛一甩頭咬住陳默的腦袋，稍一發(fā)力，便將他的身子狠狠甩了出去。
咔嚓、咔嚓——
細碎的骨裂聲混著血肉擠壓的聲響，在巷子里格外清晰。
陳默的頭顱還叼在墨鬣犬嘴里，兩下便被咬得稀碎。
黑紅色的血濺在斑駁的墻面上。
噗通一聲，趙磊的身體也軟倒在了不遠處。
不是他不想跑，是后背的傷口傷到了脊柱，下半身已經(jīng)不聽使喚了。
“江思…… 救我……”
蘇曉的腰腹幾乎被攔腰斬斷，她拖著半截身子，艱難地朝江思爬來，血痕在地上拖出長長的一道。
沉重的爪聲停在蘇曉身邊，墨鬣犬低下頭，開始啃噬獵物，那雙猩紅的豎瞳里，沒有半分感情。
蘇曉的哭聲越來越弱，隨即戛然而止。
濃重的血腥味裹著腐臭味撲面而來，嗆得江思胸口發(fā)悶，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江思雙腿軟得厲害，連呼吸都在發(fā)抖。
他不敢跑，也根本跑不動——墨鬣犬的速度太快了，而且喜歡追逐活物！
假的…… 都是假的！
幻覺，這一定是幻覺！
江思在心里瘋狂念叨著。
他只是個普通的高二學(xué)生，長這么大，見過最血腥的場面不過是菜市場殺魚。
然而此刻，死亡就站在離他不到十米的地方，伴著濃烈的鐵銹味與腐臭。
一切都荒誕得像場噩夢，卻又真實得刺骨。
待蘇曉徹底沒了聲息，墨鬣犬才抬起頭，冷冷地鎖定了江思。
完了！
江思的心臟驟然停跳。
下一秒，墨鬣犬四肢蹬地，如一道黑色閃電，直直朝他撲了過來。
腥風撲面而來，江思甚至能看清它獠牙上掛著的血肉與腸衣。
就在死亡觸手可及的瞬間，江思渾身驟然泛起一陣刺骨的涼意。
像是有什么東西從骨髓深處蘇醒，順著血管瞬間蔓延到全身每一處。
骨頭縫里往外冒著涼氣，血**像淌著碎冰，皮膚麻得像過電。
下一瞬，眼前的世界驟然褪成了灰調(diào)。
江思下意識抬起手，驚愕地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指正在變得透明。
皮膚、血管、指骨，正一層層融進空氣里，最后只剩下一片虛空。
連他落在地上的影子，都在慢慢淡去。
異能？
這個存在于網(wǎng)絡(luò)傳聞和都市怪談里的詞，猛地撞進了江思的腦海。
他…… 覺醒異能了！
狂喜還沒來得及涌上心頭，就被一盆冰水當頭澆滅。
異獸沒有半分停頓，利爪帶著破風之聲，目標分毫不差，直直拍向他的腦袋。
明明身體已經(jīng)完全隱入空氣，明明連他自己都看不見自己的手掌。
這怪物為什么還能精準鎖定他的位置？
利爪已到眼前，江思甚至能感受到爪尖透出的森森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