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
“趙磊,你跟**到底是怎么說的?”
“我就說了你跟我說的話啊?!?br>“我說了什么?”
“你說媽帶孩子太危險了,不負責任,出事了怎么辦。”
我一個字一個字地告訴他:“我說的原話是——媽,帶孩子真的要看著點,這個太危險了。”
他眨眨眼:“那不就……”
“不一樣!”我聲音突然大了起來,“我說的是事實,你說的是指責!我說的是‘要注意’,你說的是‘你不負責任’!這兩個意思一樣嗎?!”
他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他說:“林芳,你別生氣,我不會說話,你知道的。我下次注意。”
下次注意。
我聽過一百遍了。
可第二天,婆婆收拾東西走了。
走之前她說:“林芳,我回老家了,孩子你自己帶吧。我?guī)Р缓?,我承認,我不給你添亂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想追上去解釋。
可我解釋什么呢?
我說我沒說過那些話?
可那些話確實是從我嘴里說出來,經(jīng)過趙磊的嘴,變成刀子扎進她心里的。
我不怪她。
我只怪我自己。
怪我太信任趙磊。
怪我總是覺得“夫妻之間沒有秘密”是好事。
怪我不敢當面跟婆婆說話,怕她覺得我“越界”。
現(xiàn)在好了。
越不越界都不重要了。
因為在她眼里,我已經(jīng)不是一個“不會說話的兒媳”,而是一個“想把婆婆趕走的惡媳婦”。
孩子四歲的時候,婆婆來城里做體檢。
趙磊讓我陪她去。
我答應(yīng)了。
一路上我想跟她說話,她一直板著臉看窗外。
我給她買水,她說不渴。
我給她開門,她自己拉開另一邊。
那種感覺很難受。
你知道她沒有做錯什么,你知道她是被自己的兒子騙了,可你不能怪她,因為怪她就等于承認那些話是你說的。
我憋了一路。
在醫(yī)院排隊的時候,婆婆突然問我一句:“林芳,你是不是特別恨我?”
我愣住了:“媽,我怎么會恨您?”
她冷笑一聲:“你別裝了,趙磊都跟我說了。你說我來了以后家里雞飛狗跳,說我不想讓你好過?!?br>我張了張嘴,想解釋。
我說我沒說過?
可趙磊確實是這樣告訴她的。
在她的世界里,這就是我說的話。
就算我否認,她也只會覺得我在撒謊。
所以我只說了句:“媽,您要是真這么想,我也沒辦法。”
她沒再說話。
那天晚上回去,我跟趙磊大吵了一架。
我說你能不能不要再傳話了?你能不能讓我跟**直接溝通?
他說:“你們不是加微信了嗎?你們自己聊啊。”
我說**現(xiàn)在看我跟看仇人一樣,你讓我怎么聊?
他說:“那是你們之間的事,跟我有什么關(guān)系?”
我當時就想扇他一巴掌。
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
全是你傳出來的!
你每次添油加醋地傳一遍,**恨我,我怨**,你倒干干凈凈地站在中間,兩邊不得罪?
我說趙磊你要是個男人,你就去跟**說清楚,說你之前傳的話都是添油加醋的。
他說:“我說了你沒說過那些話?你真的沒說過?”
我被他問住了。
我說過嗎?
我說過“媽做的菜咸了點”。
我說過“媽忘了換尿布”。
我說過“帶孩子要看著點”。
這些是事實。
可到了他嘴里,這些事實就變成了“飯做得難吃”、“不負責任”、“想害死孩子”。
我說趙磊,我說的是A,你傳的是*,這能一樣嗎?
他說:“我覺得差不多啊。”
差不多?
我看著他理直氣壯的臉,忽然覺得很累。
不是身體累,是心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