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故意發(fā)送短信、阻斷聯(lián)系，是另一回事。
那不是管得太多，也不是自以為是的保護。
那意味著母親親手把她推上了離開的車。
“也不一定是她?！绷滞硖陌咽謾C按滅，“當時醫(yī)院那么亂，能碰到你手機的人不少?！?br>謝逢川靠在病床上，沒有順著她的話往下猜。
“嗯?！?br>“而且我媽雖然控制欲強，做事也不講道理，但不至于——”
她說到一半停住。
不至于什么？
不至于騙她八年，還是不至于看著她因為那條短信病了一場，卻始終不說真相？
昨天下午，林靜儀能準確說出末班車的時間。
那不是一句記錯了就能解釋過去的事。
謝逢川看著她：“你不用現(xiàn)在下結(jié)論。”
“我沒下結(jié)論?！?br>“你在替她找理由?！?br>林晚棠抬眼：“她是我媽?！?br>“我知道?！?br>“你知道還說得這么直接？”
“你想聽委婉的？”
“謝逢川，你受傷的是胳膊，不是嘴。沒必要醒來以后突然變得這么會說話。”
她試圖用一句玩笑把氣氛拉開，謝逢川卻沒有接。
他眼里還有沒睡好的疲憊，聲音很低。
“我沒有讓你現(xiàn)在去質(zhì)問她。”
“那你想讓我怎么辦？”
“先把事實弄清楚。”
“事實還不夠清楚？”
林晚棠指了指手機。
“短信不是你發(fā)的。我沒有接到那通電話。我媽告訴你我出國了，還知道我們約定的時間。除了她，還能有誰？”
“所以你準備現(xiàn)在去問她？”
“至少我有權(quán)知道?！?br>“你當然有?！?br>謝逢川停了停。
“但別因為猜到一部分，就把剩下的全部補成你想要的答案?！?br>林晚棠笑意淡下來：“什么意思？”
“即使短信不是我發(fā)的，即使有人故意阻止我們聯(lián)系，剩下的八年也是真的。”
她望著他。
謝逢川把那份病歷放回床頭，動作牽動傷口，眉心輕輕皺了一下。他沒有出聲，等疼痛過去，才繼續(xù)說：“她能攔住一通電話，攔不住八年?！?br>林晚棠原本混亂的心，像被這句話突然劃開一道口子。
“所以呢？”
“所以不是找到發(fā)短信的人，所有事情就都能算了。”
“我什么時候說算了？”
“你剛才的意思是，當年有人阻斷聯(lián)系，我們才錯過?！?br>“難道不是？”
“是。”
謝逢川回答得很快。
“但不只是?！?br>林晚棠盯著他，心里的火慢慢冒出來。
她從昨晚守到現(xiàn)在，一夜沒合眼。剛知道自己恨了八年的那條短信可能是假的，剛知道謝逢川真的去過車站，也真的回來找過她。
她以為至少這一刻，他們站在同一邊。
謝逢川卻在提醒她，別急著把錯誤都推給別人。
“你是不是覺得，我現(xiàn)在懷疑我媽，就是想替自己開脫？”
“我沒有這么說。”
“你就是這個意思?！?br>“林晚棠?！?br>“我當年收到短信，打了十七個電話。你沒接，我還能怎么辦？守著一個停機號碼，等你哪天良心發(fā)現(xiàn)？”
謝逢川沉默了片刻：“我父親還在醫(yī)院?！?br>“我知道。”
“你現(xiàn)在知道。”
這句話很輕，卻讓她一下沒了聲音。
八年前她不知道。
她只看見那個沒有赴約的人，只收到那條冷冰冰的短信。她從沒想過謝逢川也可能在經(jīng)歷一場無法離開的意外。
可那不是她的錯。
至少不全是。
“就算那晚是意外，后來呢？”林晚棠問，“我媽說我不想見你，你就信了？”
“我去找過你很多次。”
“然后被拒絕幾次，就不找了？”
謝逢川看向她。
“你以為是幾次？”
“六七次，不是你自己說的？”
“那是我去你家的次數(shù)?！?br>他聲音依舊平靜，手指卻在被面上慢慢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