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陸逸晨感覺天旋地轉(zhuǎn),安全氣囊猛地彈出。
碎裂的擋風(fēng)玻璃劃過臉頰,帶來細密的刺痛。
車身翻滾了兩圈,重重砸在緩沖區(qū)。
他倒掛在駕駛座上,耳邊只剩嗡嗡的轟鳴聲。
在終點線前,他被沈月棠用同歸于盡的方式,一起淘汰出局了。
賽場工作人員手忙腳亂地將他從扭曲變形的賽車里拖了出來。
鮮血順著額角流下,糊住了他半只眼睛,視線里一片血紅。
他大口喘著氣,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血。
不遠處,沈月棠也被救了出來。
她額頭擦破了皮,滲出一點血珠。
陸逸晨看著她急切地朝這邊走過來。
經(jīng)過了他身邊,沒有一絲停留。
他僵硬地轉(zhuǎn)過身。
看見沈月棠快步走到一臉驚惶的沈澤宇身邊,輕聲安撫。
“別怕,我沒事。”
看著她滿眼心疼的模樣,陸逸晨愣愣地站在原地。
周圍是忙碌的醫(yī)護人員和嘈雜的人群,他卻覺得周遭的一切都被抽成了真空。
身上的傷口在流血,渾身冰冷,卻抵不過心口的冰寒。
……
醫(yī)院里,醫(yī)生給陸逸晨處理傷口,縫針。
他收到朋友發(fā)來的信息。
沈月棠花高價從第一名車手那里買下了腕表。
陸逸晨盯著屏幕,指節(jié)用力到泛白。
沈月棠知道,別人贏了比賽她可以買下腕表。
但若是他得到腕表一定不會給沈澤宇。
所以為了不讓他贏比賽,沈月棠竟然不惜用撞車的方式淘汰他。
為了沈澤宇,沈月棠不惜用他的命,甚至她自己的命來賭。
她當真是愛慘了她的弟弟。
處理完傷口,陸逸晨直接去了沈月棠為沈澤宇舉辦的接風(fēng)宴。
宴會廳里,沈澤宇正被眾人簇擁著。
而他手腕上,赫然戴著那塊本該屬于他的腕表。
看到陸逸晨,沈月棠放下酒杯走了過來。
“怎么不在醫(yī)院待著?”
“傷怎么樣?醫(yī)生怎么說?”
陸逸晨冷笑一聲:“我的傷,不都是拜你所賜嗎?”
沈月棠神色未變,只是眼神沉了幾分。
“我跟你說過,澤宇很喜歡那塊腕表。如果你肯幫他贏回來,我又何必出此下策?”
“我說了,那是我母親的遺作?!标懸莩克浪蓝⒅?,“如果不是你,我根本不會輸?!?br>
“把腕表還給我。”
沈澤宇走了過來,挽住沈月棠的手臂。
“這是我姐花錢買來送給我的。你憑什么要?”
“姐,你不會真的想把腕表要回去吧?”
沈月棠拍了拍他的手:“怎么會,這是我特意買給你的。”
陸逸晨看著他們,忽然笑了。
他猛地伸手,在所有人反應(yīng)過來之前,一把抓住了沈澤宇手腕上的腕表。
既然拿不回來。
那他寧可毀了,也不會給沈澤宇。
“我媽設(shè)計的腕表,你還不配戴!”
陸逸晨眼底閃過一抹狠戾,手腕猛地發(fā)力,往下一扯。
表帶斷裂,腕表被他攥在手心里,他用力一握,表盤的玻璃瞬間碎裂,棱角割破了掌心,鮮血滲了出來。
沈澤宇呆呆地摸著空蕩蕩的手腕,看著被毀壞的腕表,氣得大吼。
“姐,他毀了我的表……”
沈月棠的臉色,終于沉了下來。
“來人?!?br>
兩個保鏢立刻上前。
“把先生帶去后廚的冷庫,讓他好好冷靜冷靜?!?br>
沈澤宇得意地看著陸逸晨,故作不忍問:
“姐,關(guān)進冷庫,陸先生會不會凍壞啊?”
沈月棠隱去眼底的不忍。
“他身體素質(zhì)好,凍一會兒沒事的?!?br>
陸逸晨難以置信地看著她,隨后閉了閉眼,將眼眶里的酸澀逼回去。
被保鏢拖走時,他口袋里的手機滑落在地。
沈澤宇緩緩蹲下身,撿起了地上的手機,嘴角勾起一抹惡毒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