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默盯著面前的數(shù)學(xué)試卷，腦子里一片空白。
不是因為他不會做，而是因為他手里的筆，寫不出一個字。
他連換了三根筆芯，每一根都吐不出墨水。監(jiān)考老師不耐煩地瞥了他一眼，丟過來一支備用筆。許默接住，劃了兩下——還是寫不出。
他猛地翻開試卷背面，瞳孔驟然收縮。
這張卷子，不是他原本答到一半的那張。
有人在他去廁所的間隙，神不知鬼不覺地換了試卷。現(xiàn)在他面前的，是一張空白的新卷，而他之前寫滿公式和答案的那張，已經(jīng)不翼而飛。
“還剩十五分鐘。”監(jiān)考老師冷冰冰地提醒。
許默的手開始發(fā)抖。這不是緊張，是憤怒。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飛速地掃了一遍題目。選擇題還能蒙，填空題也能填幾個，可后面的三道大題，每道十八分，他連題目都沒時間看全。
**鈴響了。
許默交上那張幾乎空白的試卷時，指甲已經(jīng)掐進了掌心。
他知道是誰干的。
考場外，陳浩正靠在走廊欄桿上，手里轉(zhuǎn)著筆，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看到許默走出來，他甚至主動迎上來，拍了拍許默的肩膀：“默哥，考得怎么樣？”
“滾?！?a href="/tag/xumo.html" style="color: #1e9fff;">許默的聲音很低。
陳浩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恢復(fù)了那副人畜無害的表情：“怎么？沒考好？”
許默死死盯著他，一字一字地說：“你換了我的卷子?！?br>陳浩沒有否認。
他推了推眼鏡，語氣里帶著一絲漫不經(jīng)心：“你有什么證據(jù)？”
“我答題的位置記在腦子里，筆芯也是滿的。你敢說你沒進過考場？”許默的手攥緊了拳頭，指節(jié)發(fā)白。
陳浩聳了聳肩，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沒有半點愧疚，只有毫不掩飾的輕蔑。
“就算是我干的，你能怎樣？”
他往前逼了一步，聲音壓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許默，你一個萬年學(xué)渣，考滿分也就那樣，考零分……也不丟人。反正你本來就什么都不是?！?br>“至于那張卷子？”陳浩歪了歪頭，“早就扔了?！?br>許默的胸膛劇烈起伏，眼底翻涌著血絲。
陳浩卻像是嫌火還不夠旺，慢悠悠地補了一句：“對了，你知道林雪為什么突然換座位嗎？是我告訴她，你在宿舍偷看她換衣服的照片。”
許默愣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看著陳浩，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人。
“我沒有?！?br>“我知道你沒有?！?a href="/tag/chenhao.html" style="color: #1e9fff;">陳浩攤手笑了笑，“但林雪信了。她那種優(yōu)等生，最討厭你這種臭**。”
許默的腦子里像是有根弦崩斷了。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揪住陳浩的衣領(lǐng)，狠狠把他撞在墻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
走廊上的考生紛紛側(cè)目。
陳浩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卻還是咧著嘴笑，聲音帶著戲謔：“怎么，想動手？動手你就更完了，考零分加打架斗毆，你以為學(xué)校還會讓你畢業(yè)？”
許默的拳頭已經(jīng)舉了起來，停在半空中，骨骼咯咯作響。
他忽然意識到，陳浩說的沒錯。他動手，學(xué)校只會站在陳浩那邊——因為自己是那個沒人信的學(xué)渣，而陳浩，是年級前三的“好學(xué)生”。
他緩緩松開手，后退一步。
陳浩整了整被扯皺的衣領(lǐng)，嫌棄地拍了拍袖子上的灰，轉(zhuǎn)身就走，留下一句不輕不重的話：“好好復(fù)讀吧，明年的考場，我還等著幫你交白卷呢?！?br>許默站在原地，周圍的目光像是針一樣扎在他身上。
他低下頭，翻出那支斷墨的筆芯，死死攥在手里。塑料殼被捏碎，碎片扎進掌心，血珠滲出來，他像是感覺不到疼。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動的名字是**。
許默深吸一口氣，接通電話。那邊的聲音很急，沒有一句寒暄，劈頭蓋臉就是：“許默，**心臟病又犯了，醫(yī)生說需要去國外做手術(shù)，你弟弟許無極的出國申請也批了，家里實在沒錢了?！?br>許默心里一沉。
“媽，我還在高考——”
“我知道?！蹦赣H的聲音頓了一下，像是在猶豫，但還是說了出來，“你也大了，自己能想辦法。家里從今天起，不會再給你轉(zhuǎn)錢了。以后……盡量少打電話回來吧，你弟弟那邊需要專心準備?！?br>“媽？”
“掛了?！?br>忙音。
許默舉著手機，僵在原地。手機屏幕上映出他的臉，眼眶通紅，卻一滴眼淚都掉不出來。
周圍傳來考生們互相問候、對答案的聲音，誰也沒注意到角落里這個渾身發(fā)抖的少年。
他慢慢地放下手機，忽然笑了。
那笑聲干澀、沙啞，像是從嗓子眼里硬擠出來的。
“老天爺……你是非要玩死我嗎？”
話音剛落，許默的腦海里忽然響起一聲清脆的“叮”。
他猛地抬頭，四下張望，周圍沒有人看向他。
又是一聲。
那道聲音像是直接出現(xiàn)在腦海中，清晰得不像幻覺——
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達到閾值……
萬物進化系統(tǒng)，啟動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