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淮安活得像一張打分表。

戀愛時他說，低于九十分的人和事，都不值得他浪費時間。

婚后，我的一切都被打分。

結(jié)婚紀(jì)念日，我準(zhǔn)備了一桌他愛吃的菜。

他嘗了一口：“八十九分。”

然后放下筷子，去陪胃口不好的方宜吃飯。

公司周年慶，我試了二十七套禮服。

他掃了我一眼：“八十八分，帶出去不合適。”

當(dāng)晚，他卻挽著只穿了一條白裙的方宜參加慶典。

為了滿分，我辭掉工作，考了七個證，學(xué)會四門外語。

可無論我做到什么程度，分數(shù)永遠停在八十九分。

而方宜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站在那里，就是滿分。

我問他：“到底什么才是九十分？”

他看了一眼方宜，沒回答。

那一刻，我忽然笑了。

他的評分標(biāo)準(zhǔn)從頭到尾只有一個，不是我。

我摘下婚戒，扔進他面前的酒杯。

“傅淮安，這次換我打分?！?br>
“你的忠誠，零分?！?br>
“你的婚姻，零分。”

“你這個人，也不及格?！?br>
……

婚戒沉進酒杯底部，撞出一聲輕響。

傅淮安垂眼看了兩秒，用餐巾裹住手指，把戒指撈了出來。

“當(dāng)眾發(fā)脾氣，八十分?！?br>
他把戒指放在桌上，語氣冷淡。

“江晚棠，別讓所有人陪你難堪。”

周圍的笑聲停了。

方宜提著被酒水濺濕的裙擺，連忙擋在我們中間。

“淮安，你別怪晚棠，她只是太在乎你了?！?br>
她轉(zhuǎn)頭看我，眉眼溫柔。

“晚棠，戒指不能亂扔，你先戴回去吧?！?br>
我看著她伸來的手，沒有動。

她無名指上戴著一枚藍鉆尾戒。

那是去年我親手畫的設(shè)計稿。

傅淮安說成品出了瑕疵，配不上我，所以送去銷毀了。

原來所謂的銷毀，是戴在了方宜手上。

我輕聲問：“好看嗎？”

方宜下意識縮了縮手。

“淮安送的周年慶禮物而已，你要是喜歡，我現(xiàn)在就摘下來?！?br>
傅淮安攔住她。

“送出去的東西，沒有收回來的道理?！?br>
“晚棠，你首飾很多，沒必要什么都爭。”

我笑了一下。

“我的設(shè)計，為什么不能爭？”

“因為它現(xiàn)在屬于方宜。”

他把婚戒推到我面前。

“戴好，跟她道歉，今晚的事就算了。”

“我不道歉?！?br>
方宜輕輕拉了拉他的袖口。

“算了吧，反正只是一條裙子，晚棠失去工作的時間太久，情緒敏感也正常?！?br>
傅淮安神色緩和下來。

“你總是替她說話。”

他拿過話筒，向賓客宣布周年慶最后一項任命。

“從今天起，方宜擔(dān)任集團海外事業(yè)部負責(zé)人，全面負責(zé)破曉計劃?！?br>
掌聲響起來。

所有人都知道，海外事業(yè)部是我籌備了整整兩年的項目。

我辭職前談下的客戶，我學(xué)過的四門外語，我做過的數(shù)百頁方案，最后都成了方宜的滿分答卷。

傅淮安把話筒遞給她。

方宜紅著眼說：“謝謝傅總，也謝謝晚棠。她雖然沒有參與后續(xù)工作，卻為我提供過很多靈感?！?br>
有人笑著起哄。

“傅**真大度，連自己的項目都能讓。”

“夫妻是一家人嘛，傅**在家享福，哪還用跟方總監(jiān)爭事業(yè)？”

傅淮安看向我。

“聽見了？沒有人否定你的付出，只是方宜比你更適合?！?br>
我捏住包里的檢查單，指尖慢慢發(fā)冷。

本來今晚，我想告訴他，我懷孕了。

醫(yī)生說胎象不穩(wěn)，讓我保持心情平靜。

我把檢查單揉成一團，推開椅子。

傅淮安扣住我的手腕。

“去哪？”

“回家?！?br>
“先把戒指戴上?！?br>
“臟了，不想要?！?br>
他的指腹收緊了些，語氣依舊平穩(wěn)。

“晚棠，試探要有分寸。你鬧得越厲害，分數(shù)只會越低。”

“那離婚呢？”

他盯著我，忽然笑了。

“拿離婚逼我改評分標(biāo)準(zhǔn)，不聰明?！?br>
方宜走過來，把一份文件遞給我。

“晚棠，這是破曉計劃的股權(quán)授權(quán)書?；窗舱f，你明天簽字，今晚的事大家就都忘了?！?br>
我翻開最后一頁。

我的百分之十五投票權(quán)，將由傅淮安全權(quán)代持。

只要簽字，我連在公司說一句不的資格都沒了。

我合上文件。

“如果我不簽?zāi)?？?br>
傅淮安把婚戒塞進我掌心。

“你會簽?！?br>
“為什么？”

“因為這場婚姻，是你唯一拿得出手的成績?！?br>
他松開我，轉(zhuǎn)身替方宜披上外套。

那張揉皺的檢查單從包里掉了出來。

方宜彎腰撿起。

我正要伸手，她卻被傅淮安護著撞了一下。

檢查單落進冰桶，很快被融水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