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男友去領(lǐng)證那天，本該是我人生最安心的一刻。
填表時他去上廁所，桌上的手機突然亮了。
一條消息赫然彈出：
“哥，今天別忘了跟她說你還有個5歲的兒子?！?br>我指尖一涼，筆直接掉在地上。
三年戀愛，他說我“安穩(wěn)懂事”，“適合過日子”。
雙方父母催婚，他承諾會給我一個家。
可現(xiàn)在，一個“5歲的兒子”，像刀一樣割開我以為的未來。
他回來，低頭在“婚姻狀況”一欄寫下——未婚。
我盯著這兩個字，只覺得胃里翻滾——
我叫林溪，溪水的溪。
認識我的人都說我性子軟，像春日里沒什么棱角的風(fēng)，就連陳默也常這么說。
他總說，就喜歡我這樣安安穩(wěn)穩(wěn)的模樣，不吵不鬧，是能一起過日子的人。
我和陳默在一起三年整，不長不短的時光里，身邊的朋友陸續(xù)走進婚姻，雙方父母也開始頻繁提起終身大事，盼著我們能早日定下來。
今天，就是我和陳默約定去民政局領(lǐng)證的日子。
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被一層厚重的霧氣裹住，連陽光都透不進來半分。
我坐在陳默那輛二手豐田的副駕駛座上，雙手緊緊攥著戶口本和***，指尖微微泛潮。
要說不緊張是假的，畢竟這是要***人的名字寫進同一個紅色本本里的大事，往后的人生就要緊緊綁在一起了。
可轉(zhuǎn)頭看看身旁的陳默，他單手搭在方向盤上，跟著收音機里跑調(diào)的歌曲輕輕打節(jié)拍，臉上滿是從容，仿佛只是要去辦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小事。
“怎么了，溪溪？緊張啦？” 他側(cè)過頭看了我一眼，嘴角掛著我熟悉的、帶著幾分篤定的笑容。
他一直都是這樣，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好像一切盡在掌握。
“有一點。” 我老實承認，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別緊張，就是走個流程而已?！?他騰出右手，輕輕拍了拍我的手背，語氣里滿是安撫，“填張表，拍張照，工作人員蓋個章，你就是名正言順的陳**了。我媽說了，晚上在家做一桌子你愛吃的菜，給咱們慶祝?！?br>陳**。
這三個字像一顆小石子，輕輕落在我心里，泛起一圈圈漣漪，可不知為何，心底卻隱隱透著一絲說不出的空落落。
我和陳默家境差不多，都是普通工薪家庭出身，學(xué)歷也在伯仲之間，之前在三線小城打拼了幾年，攢夠了些經(jīng)驗，才一起搬到這座叫江城的二線省會城市。
他在一家中型互聯(lián)網(wǎng)公司做運營，我在一家小型文化公司當(dāng)編輯，兩人收入不算高，但也能勉強覆蓋房貸車貸，每個月還能存下一點錢，為未來多添一份保障。
用陳默的話說，我們是 “門當(dāng)戶對，性價比最高” 的組合。
或許確實是這樣吧。
這年頭，沒**沒資源的年輕人，想在大城市站穩(wěn)腳跟，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愛情這種東西，更像是學(xué)生時代才敢肆意追求的奢侈品。
我和陳默之間，與其說是轟轟烈烈的愛情，不如說是一種經(jīng)過考量的、恰到好處的舒適關(guān)系。
他需要我這份 “安穩(wěn)”，我需要一個能給我 “家” 的人。
各取所需，倒也公平。
車子緩緩?fù)Ｔ诿裾珠T口。
門口排隊的人比我想象中多，一對對情侶或夫妻站在隊伍里，臉上的表情各不相同，有和我們一樣平靜的，有抑制不住興奮小聲交談的，也有面無表情像是在完成任務(wù)的。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奇怪的味道，消毒水的味道、打印紙的味道，還有一種說不出的、屬于人生重要節(jié)點的莊重感。
取完號，我們找了個位置坐下等待。
陳默一直拿著手機回復(fù)消息，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一刻也沒停。
我安靜地坐在他身邊，目光落在電子屏上不斷跳動的號碼上。
我們的號碼是 A42。
“公司的事嗎？” 我輕聲問，心里有些疑惑，他最近好像總是格外忙碌，電話和消息不斷。
“嗯，有個項目出了點小問題，挺煩人的?！?他頭也沒抬，手指依舊在屏幕上敲打著，“不過沒事，今天就算天塌下來，也得先把證領(lǐng)了。”
聽到這話，我心里稍稍安定了些，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或許真的是我想多了，結(jié)婚前緊張，難免會胡思亂想。
等了差不多一個小時，電子屏終于顯示到我們的號碼。
辦事窗口后面坐著一位四十歲左右的大姐，臉上沒什么表情，動作麻利，一看就是見慣了各種悲歡離合的樣子。
“材料?！?她言簡意賅地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職業(yè)性的淡漠。
我們趕緊把各自的戶口本和***遞了過去。
她接過材料看了看，又從窗口里遞出兩張《申請結(jié)婚登記**書》，“照著樣板填，字寫工整點，別涂改?！?br>表格上的內(nèi)容不算復(fù)雜，無非是姓名、性別、出生日期、民族、職業(yè)、文化程度、常住戶口所在地這些基本信息。
我拿起筆，一筆一劃地開始填寫。
林溪，女，1996 年 X 月 X 日……
筆尖劃過紙張，發(fā)出沙沙的輕響，每寫下一個字，心里的緊張就多一分。
填到 “婚姻狀況” 這一欄時，我下意識地頓了頓，然后認認真真地寫下 “未婚” 兩個字。
眼角的余光不經(jīng)意間掃向身旁的陳默，他也低著頭，專注地填寫著表格，看起來十分認真。
我心里的不安稍稍減輕，繼續(xù)往下填。
就在這時，陳默突然 “嘖” 了一聲，臉上露出幾分不滿。
“怎么了？” 我抬起頭，疑惑地看著他。
“這支筆沒水了?！?他晃了晃手里那支看起來很精致的簽字筆，紙上確實只留下幾道斷斷續(xù)續(xù)的痕跡，寫不出完整的字。
他又試著劃了幾下，結(jié)果還是一樣。
“用我的吧。” 我把自己手里的普通中性筆遞了過去。
他接過筆試了試，眉頭依舊皺著：“出水不太順暢，寫出來的字不好看。這表格可是要存檔的，得工整點。”
他向來在這些小事上有些挑剔，追求完美。
我沒說話，心里覺得他有點小題大做，但也沒反駁，畢竟這確實是很重要的文件。
他放下筆，左右看了看，像是在尋找什么：“我記得門口好像有賣筆的自動售貨機，我去買一支，很快就回來。你先把你那部分填完?！?br>“好。” 我點點頭，看著他起身離開。
他穿過大廳里擁擠的人群，朝著門口的方向走去，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我才收回目光，繼續(xù)填寫自己的表格。
我的部分很快就填完了，陳默的表格還有一大半是空著的，等著他買的 “出水順暢” 的新筆來填寫。
等待的時間有些無聊。
大廳里嘈雜的人聲、叫號機的電子音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嗡嗡的**音，讓人有些心煩意亂。
我沒什么事可做，目光不自覺地落在陳默隨手放在填表臺上的手機上。
他剛才回復(fù)消息太急，手機屏幕還亮著，停留在聊天界面，但因為距離有點遠，我看不清上面的內(nèi)容。
我并沒有要窺探他隱私的想法，只是下意識地盯著那一點光亮。
就在這時，手機屏幕突然又亮了一下，一條新消息的預(yù)覽彈窗跳了出來，懸浮在屏幕頂端，內(nèi)容清晰得刺眼。
發(fā)信人的備注是 “小敏”。
消息內(nèi)容很短，只有一句話，卻像一根冰冷的針，猝不及防地扎進我的眼睛里：“哥，今天別忘了跟她說你還有個五歲的兒子。”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是那種純粹的、毫無思緒的茫然。
就像有人按下了靜音鍵，周圍所有的聲音瞬間消失，只剩下我自己沉重而緩慢的心跳聲，咚、咚、咚，一下下敲打著我的耳膜，震得我頭暈?zāi)垦！?br>哥？
她叫陳默 “哥”。
今天別忘了跟她說……
“她” 是誰？
是我嗎？
林溪？
說你還有個五歲的兒子？
兒子？
五歲？
誰的兒子？
陳默的？
這幾個***，像燒紅的烙鐵，一個個燙在我的神經(jīng)上，帶來一種遲鈍的、卻越來越清晰的疼痛感。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這一定是惡作劇吧？
或者是發(fā)錯人了？
陳默是獨生子，**媽都是老實本分的工廠工人，我見過好幾次，他家里的親戚我也基本都認識，從來沒聽說過有什么叫 “小敏” 的親戚，更別說他還有一個五歲的孩子！
我死死地盯著那條消息預(yù)覽，心里祈禱著它下一秒就消失，或者是我眼花看錯了。
我甚至下意識地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緩緩睜開。
可那條消息還在那里，黑色的宋體字，像一個個冰冷的詛咒，牢牢地印在屏幕上。
我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發(fā)冷，指尖像是浸在冰水里，凍得發(fā)麻。
我下意識地握緊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傳來一陣微弱的刺痛，這才讓我意識到，這不是夢，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民政局大廳的空調(diào)好像開得太冷了，冷風(fēng)順著我的衣領(lǐng)往里鉆，凍得我渾身打哆嗦。
我看著眼前填了一半的表格，“申請結(jié)婚登記**書” 那幾個大字，此刻顯得無比諷刺。
我剛才還在上面鄭重地寫下 “未婚”，而陳默，他要在 “婚姻狀況” 那一欄填什么？
已婚？
離異？
還是…… 喪偶？
一個五歲的兒子。
如果這是真的，那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在我和他認識之前，甚至可能在我們剛開始談戀愛的時候，他就已經(jīng)是一個父親了？
意味著他整整瞞了我三年？
意味著今天，在我們即將成為法律認可的夫妻時，他打算 “順便” 告訴我這個所謂的 “驚喜”？
不，那條消息里說的是 “別忘了跟她說”，是 “別忘了”。
這說明，告訴我的事，原本就在他的計劃里？
他本來就打算今天告訴我？
只是還沒確定要在哪個時間點說？
是在領(lǐng)證之前，還是領(lǐng)證之后？
巨大的信息量和背后隱藏的各種可能性，像一場突如其來的海嘯，瞬間將我淹沒。
我的思維混亂不堪，胃里也開始翻江倒海，一陣一陣地往上涌，難受得厲害。
我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臉頰先是發(fā)燙，然后又迅速變得冰涼，整個人都像是在冰窖里一樣。
“溪溪，等久了吧？” 陳默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我猛地一顫，像被抓住的小偷一樣，慌亂地抬起頭。
他手里拿著一支嶄新的簽字筆，臉上帶著輕松的笑容，繞過排隊的人群，朝著我走過來。
他的步伐從容，神情和離開時沒什么兩樣，看不出絲毫異常。
他走到我身邊，重新坐下，拿起自己的表格：“喲，你都填完啦？我看看…… 這新筆果然好用，寫出來的字就是工整?！?br>他完全沒察覺到我的異樣，低下頭，開始專注地填寫自己的信息。
我的目光卻無法從他放在桌上的手機上移開，那條消息，像一塊燒紅的鐵，牢牢地烙在我的視網(wǎng)膜上，揮之不去。
他填得很快，姓名，陳默；性別，男；出生日期…… 筆尖劃過紙張，發(fā)出流暢的沙沙聲。
可這原本很正常的聲音，此刻聽在我耳朵里，卻無比刺耳，像一把鈍刀在反復(fù)切割我的神經(jīng)。
很快，他填到了 “婚姻狀況” 那一欄。
我的呼吸瞬間屏住，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眼睛緊緊盯著他的筆尖，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我到底會看到他寫下什么？
未婚？
還是其他的答案？
他的筆尖沒有絲毫猶豫，流暢地、清晰地，在表格上寫下了兩個字：未婚。
這兩個字，像兩把沉重的錘子，狠狠砸在我的心上，把我最后一絲僥幸心理徹底粉碎。
他根本沒打算告訴我。
至少，沒打算在領(lǐng)證之前告訴。
那條 “別忘了說” 的提醒，他顯然沒打算照做。
他是想繼續(xù)瞞著我，用 “未婚” 的身份，和我把這個證領(lǐng)了。
為什么？
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巨大的震驚過后，一陣冰冷的恐懼席卷了我的全身。
這個和我同床共枕三年，即將成為我合法丈夫的男人，他到底是誰？
他的背后，到底還隱藏著多少我不知道的秘密？
一個五歲的孩子，一個叫他 “哥” 的女人…… 這背后，又藏著怎樣的故事？
**。
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處心積慮的**。
我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趕緊用手撐住桌子，才勉強穩(wěn)住身體，沒讓自己失態(tài)。
“怎么了？臉色這么白？” 陳默似乎終于察覺到我的不對勁，側(cè)過頭來看我，眼神里帶著一絲詢問，但更多的，好像是一種…… 不耐煩？
還是我太敏感，看錯了？
“沒…… 沒什么?！?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干澀得厲害，像砂紙摩擦木頭的聲音，“可能…… 可能是有點低血糖，這里人多，有點悶。”
我強迫自己移開盯著他手機的目光，低下頭，假裝整理額前的碎發(fā)，可我的手指卻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我不能讓他發(fā)現(xiàn)我看到了那條消息。
絕對不能。
現(xiàn)在就和他撕破臉嗎？
在這里大吵大鬧，質(zhì)問他那個五歲的兒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然后呢？
然后會怎么樣？
他會承認，還是會否認？
周圍這么多人，他們會怎么看我？
我要成為這場鬧劇的主角嗎？
不，我不能。
我林溪活了二十多年，一直都小心翼翼地活著，努力維持著自己的體面，我丟不起這個人。
而且，萬一…… 萬一是我誤會了呢？
盡管我心里清楚，這種自欺欺人的想法，是多么蒼白無力。
“要不要喝點水？” 陳默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但聽起來并不怎么真誠，他的注意力好像又回到了表格上，或者說，在擔(dān)心其他的事情。
“不用了?！?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快點填完吧，別耽誤時間了。”
我必須冷靜下來。
我一定要冷靜。
領(lǐng)證？
現(xiàn)在這種情況，怎么可能還繼續(xù)領(lǐng)證？
可是，我該怎么阻止這件事？
直接說 “我不結(jié)了” 嗎？
那我需要找什么理由？
如果他現(xiàn)在矢口否認，或者編一個謊言來糊弄我，我又該怎么辦？
我沒有證據(jù)。
那條消息，我只是匆匆瞥了一眼，甚至沒來得及用自己的手機拍下來留作證據(jù)。
如果他現(xiàn)在把手機收起來，刪掉那條消息，那我就成了空口無憑，就算我說出去，也沒人會相信。
對，證據(jù)。
我需要證據(jù)。
這一刻，一種從未有過的清醒和冷靜，夾雜著刺骨的寒意，瞬間籠罩了我。
過去三年里的溫順、妥協(xié)和退讓，在這一刻，被一種冰冷的決心取代。
我不能就這么稀里糊涂地跳進一個火坑。
我一定要知道事情的真相。
“到我們了。” 陳默填完表格，仔細檢查了一遍，然后拿起我們兩個人的材料，站起身，準備走向辦事窗口。
我也跟著站起來，雙腿有些發(fā)軟，幾乎站不穩(wěn)。
“等等?！?我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他疑惑地回過頭：“又怎么了？”
我的大腦在飛速運轉(zhuǎn)，必須找一個合理的借口，一個能暫時阻止領(lǐng)證，又不會讓他起疑心的借口。
我的目光落在我剛才填好的**書上，突然有了主意，我指著 “職業(yè)” 那一欄，故意露出焦急又無辜的表情：“我這里…… 好像寫錯了。我們公司的全稱，我一下子沒記起來，寫成簡稱了，你說這會不會有問題啊？會不會影響以后辦事？要不要重新填一張啊？”
我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慌亂又無助。
這是我的強項，過去三年，在他面前，我一直都是這副有點迷糊、需要他拿主意的樣子。
陳默的眉頭果然皺了起來，他低下頭，仔細看了看我指的地方，嘟囔了一句：“你怎么這么不小心？這表格不能涂改，寫錯了肯定得重填?！?br>辦事窗口的大姐好像聽到了我們的對話，抬了抬眼皮，面無表情地說：“寫錯了只能重新填，那邊桌子上有空白表格，自己去拿。”
陳默嘆了口氣，臉上明顯露出了煩躁的表情：“真是的…… 那你快去拿張新的，重新填一下。我在這里等你?！?br>“好，我馬上就回來?！?我如蒙大赦，趕緊轉(zhuǎn)身朝著放表格的桌子走去。
我的腳步有些虛浮，但思路卻異常清晰。
我需要時間。
我需要空間。
我需要想辦法驗證那條消息的真?zhèn)巍?br>重新填一張表格，正好能給我爭取一點緩沖的時間。
我磨磨蹭蹭地拿了一張新表格，又慢慢悠悠地走回陳默身邊。
他正低著頭看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不知道在回復(fù)什么消息。
是在回復(fù) “小敏” 嗎？
是在告訴她計劃有變，還是讓她放心？
我坐在他身邊，拿起筆，開始 “認真” 地重新填寫表格。
每一個字我都寫得很慢，故意模仿著剛開始填寫時的筆跡，生怕再出一點差錯，讓他起疑心。
陳默等了一會兒，似乎有些不耐煩了，他又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你快點填，這都快中午了，下午我公司還有個重要的會要開，不能遲到?！?br>“嗯嗯，馬上就好，馬上就好?！?我嘴里應(yīng)著，心里卻像被冰水泡過一樣，一片冰涼。
會？
什么會比今天領(lǐng)證更重要？
還是說，那個所謂的 “會”，其實和那個五歲的孩子有關(guān)？
我終于 “仔細” 地填完了第二張表格，遞過去讓陳默檢查。
“這次沒寫錯吧？” 他快速掃了一眼，語氣里滿是催促。
“應(yīng)該…… 沒有了?！?我小聲說，不敢抬頭看他的眼睛。
我們再次朝著辦事窗口走去。
每靠近一步，我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把材料遞進去，接下來就是拍照、宣誓，然后那個紅色的印章就會蓋在表格上，一切就都晚了。
不行，還是不行。
這個證，今天絕對不能領(lǐng)。
就在我們快要走到窗口的時候，我猛地停下腳步，雙手捂住肚子，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哎呦……” 我忍不住**了一聲。
“又怎么了？” 陳默的耐心顯然已經(jīng)到了極限，語氣變得生硬起來，帶著明顯的不滿。
“我…… 我肚子突然好疼……” 我彎下腰，額頭上逼出了一點冷汗 —— 這倒不全是裝的，極度的緊張確實讓我的腸胃開始痙攣，一陣陣的疼痛傳來，“可能…… 可能是早上吃壞東西了，也有可能…… 是急性腸胃炎？”
我抬起頭，可憐巴巴地看著他，眼神里充滿了 “無助”：“陳默，我好難受，能不能…… 能不能改天再來領(lǐng)證?。课椰F(xiàn)在這個樣子，可能得去趟醫(yī)院看看?！?br>陳默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
他盯著我，眼神復(fù)雜，里面有懷疑，有惱怒，還有一絲…… 不易察覺的慌亂？
“林溪，你到底想干什么？早不疼晚不疼，偏偏這個時候疼？” 他壓低了聲音，語氣里的**味十足。
“我真的很疼……” 我繼續(xù) “表演”，聲音里帶著哭腔，“我也不想這樣啊…… 可是，萬一我在拍照的時候或者宣誓的時候撐不住，暈倒了，那多難看啊…… 求你了，陳默，我們先去醫(yī)院看看吧，領(lǐng)證的事…… 改天再辦也一樣，又不差這一天?！?br>我緊緊抓著他的胳膊，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肉里。
我在賭，賭他作為一個 “體面人”，不會在民政局大廳里，跟一個 “突發(fā)急病” 的未婚妻過多糾纏；也賭他心底可能還存在的一絲，對我這個 “安穩(wěn)” 女友的，微不足道的關(guān)心。
更重要的是，我隱隱覺得，那個 “兒子” 的秘密，或許也讓他心里發(fā)虛，不敢過于逼迫我。
他是不是也怕把我逼急了，我會發(fā)現(xiàn)更多的秘密？
我們兩個人僵持在離辦事窗口只有幾步遠的地方。
工作人員和后面排隊的人已經(jīng)開始用異樣的眼光看著我們，議論聲也隱約傳來。
陳默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后，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了心里的怒火，換上一副勉強還算關(guān)切的表情：“…… 真的有那么疼嗎？能不能再堅持一下？很快就能辦完了?！?br>“不行…… 真的不行…… 我疼得站不住了……” 我搖著頭，眼淚適時地在眼眶里打轉(zhuǎn) —— 這眼淚，一半是裝出來的，一半是真實的恐懼和委屈。
陳默沉默了幾秒鐘，像是在做激烈的思想斗爭。
最后，他像是認命了一樣，煩躁地抓了抓頭發(fā)：“行了行了，別在這里丟人現(xiàn)眼了。走吧，我先送你去醫(yī)院看看?！?br>他轉(zhuǎn)過身，對著窗口里表情已經(jīng)很不耐煩的工作人員，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不好意思，麻煩您了，我女朋友突然不舒服，我們今天先不辦了，改天再來?！?br>工作人員面無表情地 “嗯” 了一聲，把我們的材料從窗口里推了出來。
陳默一把抓過材料，塞進文件袋里，然后粗魯?shù)財v起我的胳膊。
他的動作算不上溫柔，甚至帶著點不耐煩。“還能走嗎？”
“嗯……” 我靠在他身上，一半是假裝虛弱，一半是真的有點脫力，連站都站不穩(wěn)。
我們兩個人在眾人或同情、或好奇、或嫌棄的目光中，慢慢地朝著大廳門口走去。
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軟綿綿的，又像是踩在刀尖上，疼得我心口發(fā)緊。
走出民政局大門，外面陰沉的天空似乎亮了一些，但壓在我心頭的烏云，卻變得更加厚重，讓人窒息。
陳默把我扶進副駕駛座，幫我系安全帶的時候，他靠得很近，我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剃須水味道。
以前，我一直覺得這個味道很好聞，很有安全感，可此刻，卻讓我胃里一陣翻涌，差點吐出來。
他坐回駕駛位，發(fā)動了車子，卻沒有立刻開往醫(yī)院的方向。
他雙手握著方向盤，眼睛看著前方，沉默了一會兒，然后才開口，聲音低沉，聽不出情緒：“林溪，你跟我說實話，你到底是怎么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他起疑心了。
但我不能慌。
我維持著虛弱的狀態(tài)，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聲音有氣無力：“就是肚子疼…… 可能是今天太緊張了，所以才會這樣?！?br>他轉(zhuǎn)過頭，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銳利得像一把刀，仿佛要剖開我的偽裝，看穿我心里的所有想法。
我緊緊閉著眼睛，不敢與他對視，生怕自己的眼神會暴露什么。
良久，他才轉(zhuǎn)回頭，發(fā)動車子，緩緩駛?cè)胲嚵鳌！拔蚁人湍慊丶倚菹⒁幌?，要是還不舒服，再去社區(qū)醫(yī)院看看。大醫(yī)院人太多，排隊要等很久，太耽誤時間?！?br>他沒有堅持要帶我去醫(yī)院。
這讓我稍微松了口氣，但心里的警惕卻更高了。
他是不是也急于擺脫我，去處理別的事情？
比如，回復(fù)那條該死的消息？
“嗯?！?我輕輕應(yīng)了一聲，依舊閉著眼睛，假裝難受得說不出話。
車子平穩(wěn)地行駛在馬路上。
車廂里一片死寂，只有空調(diào)運轉(zhuǎn)的微弱聲音，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我們兩個人各懷心思，曾經(jīng)那種舒適自在的氛圍，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條正在悄悄裂開的、深不見底的鴻溝。
我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這座我已經(jīng)生活了好幾年的城市，此刻卻變得無比陌生，連路邊的花草樹木，都像是在嘲笑我的愚蠢。
我知道，從看到那條消息的那一刻起，我的人生，就已經(jīng)徹底偏離了原本規(guī)劃好的軌道。
那個紅色的結(jié)婚證，今天沒有領(lǐng)成。
但這場沒有硝煙的戰(zhàn)爭，才剛剛開始。
而我，林溪，這個一直像春日微風(fēng)一樣溫和的女人，必須為了自己，去打一場硬仗。
第一步，就是好好活下去，然后，查清楚事情的全部真相。
陳默把我送到我們租住的公寓樓下。
他沒有下車送我上樓的意思，只是坐在駕駛座上，語氣平淡地說：“你上去好好休息，我公司那邊還有個急事，必須得去處理一下。晚點我給你打電話?！?br>急事。
又是急事。
我點了點頭，解開安全帶，動作緩慢地推開車門，下了車。
關(guān)上車門的那一刻，我看到陳默已經(jīng)迫不及待地拿起了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快速***，不知道在回復(fù)什么消息。
我的心，瞬間沉入了冰冷的谷底。
我沒有立刻上樓，而是站在單元門口，看著他的車尾燈逐漸消失在街角，直到再也看不見，才收回目光。
然后，我挺直身體，臉上的痛苦和虛弱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堅定。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機和鑰匙，轉(zhuǎn)身朝著小區(qū)門口走去。
我要去一個地方，一個或許能讓我找到答案的地方。
陳默，你等著，我一定會查清楚所有事情。
我沒有回那個被我稱之為 “家” 的出租屋。
那里到處都是我和陳默共同生活三年的痕跡，每一件家具，每一個角落，此刻都像是在無聲地嘲笑我的愚蠢和眼瞎，讓我覺得惡心。
我需要一個絕對安靜、絕對安全的地方，讓我能理清這團亂麻，好好思考下一步該怎么做。
我去了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館，選了一個最角落的位置，點了一杯最濃的美式咖啡。
苦澀的液體滑過喉嚨，稍微壓下了胃里的翻騰，卻讓我的大腦更加清醒，也更加疼痛。
那條消息，“哥，今天別忘了跟她說你還有個五歲的兒子”，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反復(fù)扎著我的心，疼得我快要無法呼吸。
小敏是誰？
她為什么要叫陳默 “哥”？
是親妹妹？
表妹？
還是某種更曖昧的稱呼？
陳默是獨生子，這是我認識他之初就確認過的事實，他的父母也從來沒有提起過家里還有其他孩子。
那么這個 “小敏”，大概率不是他有血緣關(guān)系的妹妹。
五歲的兒子。
這個消息帶來的沖擊力，比 “小敏” 的存在更大。
如果這個孩子是真的，按照年齡推算，孩子應(yīng)該是在我和陳默剛認識不久，甚至可能在我們確定戀愛關(guān)系之前就出生了。
陳默今年三十歲，二十五歲當(dāng)父親，在現(xiàn)在這個社會，其實不算稀奇。
稀奇的是，他竟然能瞞得這么天衣無縫，整整三年，我都沒有發(fā)現(xiàn)絲毫破綻。
三年。
整整三年。
我們同居了兩年，見過雙方的父母，開始談婚論嫁，甚至剛才差點就成為了法律上認可的夫妻。
這三年里，他到底是怎么做到一邊扮演著靠譜男友的角色，一邊隱藏著另一個身份，甚至可能還有另一個家庭的？
越想越覺得可怕，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讓我渾身發(fā)冷。
我想起了很多過去被我忽略的細節(jié)。
陳默出差的頻率不算高，但偶爾會有周末 “加班” 或者 “跟哥們兒聚會” 而夜不歸宿的情況。
他的手機雖然不設(shè)密碼（至少在我面前是這樣），但他總是習(xí)慣把手機屏幕朝下放，回復(fù)消息的時候，也會下意識地側(cè)身，避開我的視線。
他的錢包，我好像從來沒有徹底檢查過，每次他拿出來付錢，我也只是匆匆掃一眼，沒有過多關(guān)注。
他的朋友圈，幾乎從不發(fā)我們的合照，更別說什么甜蜜互動了，以前我還覺得是他性格低調(diào)，不喜歡張揚，現(xiàn)在想來，他是不是為了屏蔽某些人，才故意這樣做的？
還有他對孩子的態(tài)度。
朋友們陸續(xù)有了孩子，聚會的時候，大家都會抱著孩子逗一逗，只有陳默，總是表現(xiàn)得興趣缺缺，甚至有點回避，還說小孩子吵吵鬧鬧的，很麻煩。
我當(dāng)時還覺得是他還沒做好當(dāng)父親的準備，現(xiàn)在才明白，他或許早就體驗過為人父的滋味了，他說的 “麻煩”，是真實存在的，所以他才會刻意回避。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讓我渾身冰冷。
我一直以為的 “安穩(wěn)” 和 “舒適”，原來都是建立在一個巨大的謊言之上。
我像個傻子一樣，活在他精心編織的騙局里，還傻傻地期待著和他的未來。
眼淚不受控制地涌了上來，模糊了我的視線，但我死死咬住嘴唇，硬生生把眼淚憋了回去。
現(xiàn)在不是哭的時候。
哭泣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只會讓我顯得更加可憐和可悲。
我需要證據(jù)。
確鑿的、無法抵賴的證據(jù)。
僅僅靠我瞥見的那條消息，他有一萬種方法可以狡辯：可以說是別人的惡作劇，可以說是朋友開玩笑，甚至還可以反過來指責(zé)我，說我是精神緊張，產(chǎn)生了幻覺。
我必須知道事情的真相。
不是為了挽回什么 —— 到了這一步，我和他之間的關(guān)系，已經(jīng)徹底完了 —— 而是為了我自己。
我要清清楚楚地知道，我這三年寶貴的青春和感情，到底喂了什么樣的人！
我要有足夠的底氣，明明白白地離開他，還要讓他為自己的**付出代價！
可是，該從哪里入手呢？
直接質(zhì)問陳默？
這無疑是最蠢的辦法。
只會打草驚蛇，讓他提前做好準備，銷毀所有證據(jù)。
從 “小敏” 入手？
可我連她是誰，在哪里，做什么工作都不知道，根本無從查起。
那個孩子？
五歲的孩子，應(yīng)該已經(jīng)上***了。
可是，孩子叫什么名字？
在哪個***上學(xué)？
我一無所知。
我拿出手機，手指因為憤怒和寒冷而微微顫抖。
我打開搜索引擎，在搜索框里輸入 “陳默 江城”，結(jié)果寥寥無幾，都是些無關(guān)緊要的信息，沒有任何有用的內(nèi)容。
他在這方面一直很謹慎，社交媒體上幾乎沒有任何關(guān)于自己的信息，像是在刻意隱藏自己的行蹤。
我又嘗試著輸入 “小敏”，結(jié)果更是海量，各種無關(guān)的信息撲面而來，根本找不到有用的線索。
看來，常規(guī)的網(wǎng)絡(luò)搜索是沒用的。
我需要更直接的信息來源。
我的目光落在了手機通訊錄里 “陳默” 的名字上。
或許，突破口就在他的身邊，在他覺得最不可能被發(fā)現(xiàn)的地方。
我在咖啡館坐了很久，直到杯子里的咖啡徹底冷透，才強迫自己站起來。
我不能一直躲在這里，逃避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我必須回去，面對那個由謊言構(gòu)筑的 “家”，而且，不能讓他看出任何破綻。
回到公寓的時候，天已經(jīng)黑了。
屋里一片漆黑，陳默還沒有回來。
這正合我意。
我打開燈，環(huán)顧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空間。
曾經(jīng)覺得溫馨舒適的小窩，現(xiàn)在每一個角落都透著虛偽和**，讓我覺得無比惡心。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里的憤怒和委屈，開始行動。
我知道時間不多，他隨時都有可能回來，我必須盡快找到有用的線索。
首先，我去了他的書房兼工作間。
平時我很少進這個房間，總是覺得要尊重他的 “隱私”，現(xiàn)在想來，我的這份尊重，簡直就是一個笑話。
他的書桌收拾得還算整齊，看起來沒什么異常。
我小心翼翼地翻看抽屜里的文件，里面大多是公司的資料、項目合同和各種票據(jù)，沒有發(fā)現(xiàn)什么特別的東西。
我翻得很仔細，生怕錯過任何一張紙片，哪怕是一張不起眼的小紙條，都有可能隱藏著重要的線索。
在一個放舊手機的抽屜里，我找到了一部很舊的、已經(jīng)停用的智能手機。
我試著按了一下開機鍵，手機沒有任何反應(yīng)，應(yīng)該是沒電了。
我在抽屜里找了找，幸運地找到了匹配的充電器，趕緊插上電源，心里抱著一絲希望，或許這部舊手機里，會有一些過去的線索。
然后，我把目光投向了他的電腦。
電腦設(shè)有密碼，不過我知道密碼是什么，是我們確定戀愛關(guān)系那天的日期。
以前我還覺得這個密碼很浪漫，能感受到他的用心，現(xiàn)在只覺得無比惡心，這不過是他用來**我的手段之一。
我打開電腦，快速瀏覽著里面的文件目錄。
工作文件夾占了大部分空間，還有一些電影和游戲，看起來沒什么特別的。
我重點檢查了隱藏文件夾和瀏覽器的歷史記錄。
讓我失望的是，瀏覽器歷史記錄被清理得很干凈，幾乎沒有留下任何有用的信息。
這本身就很不正常，正常人用電腦上網(wǎng)，怎么可能一點痕跡都不留下？
他肯定是故意清理的，就是為了防止我發(fā)現(xiàn)什么。
我沒有太多時間在電腦上細究，怕陳默突然回來，只能關(guān)掉電腦，把一切都恢復(fù)原樣，盡量不留下我動過的痕跡。
接著，我去了臥室。
我仔細檢查了他的衣柜，翻看了衣服的口袋，甚至還趴在地上，檢查了床底，結(jié)果還是一無所獲。
最后，我把目光投向了客廳。
我坐在沙發(fā)上，目光掃過客廳的每一個角落，試圖找到任何可能隱藏線索的地方。
突然，我看到了電視柜下面，那個很少被移動的、用來放雜物的收納籃。
我的心里一動。
陳默有個習(xí)慣，一些不常用但又覺得暫時不能扔掉的票據(jù)、說明書之類的東西，他都會隨手塞進那個收納籃里。
或許，里面會有我想要的東西。
我立刻走過去，把收納籃里的東西全都倒在了地毯上。
里面大多是些過期的保修卡、電器說明書、電影票根和幾張景點門票，看起來沒什么特別的。
我耐著性子，一張張、一件件地翻看，心里越來越失望。
就在我快要放棄的時候，一張揉得有些皺巴巴的、類似收據(jù)的紙條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小心翼翼地把紙條攤平，上面的字跡有些模糊，但還能辨認清楚。
這是一張來自 “愛寵之家寵物醫(yī)院” 的收款憑證，日期大概是在一年前。
上面的項目是 “疫苗注射”，寵物名寫著 “樂樂”，品種是 “薩摩耶”，而主人姓名那一欄，赫然寫著 —— 陳默！
我的心臟猛地一縮，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br>樂樂？
薩摩耶？
陳默對狗毛嚴重過敏??！
我清楚地記得，之前我們在朋友家玩的時候，朋友家有一只薩摩耶，陳默只是不小心碰了一下，當(dāng)場就起了一身紅疹，還出現(xiàn)了呼吸困難的癥狀，差點就要去醫(yī)院急救。
從那以后，我們對任何帶毛的寵物都敬而遠之，他怎么可能會養(yǎng)一只薩摩耶，還帶它去寵物醫(yī)院打疫苗？
這張寵物醫(yī)院的收據(jù)，絕對有問題！
主人姓名寫的是陳默，但這只狗肯定不是他養(yǎng)的。
那么，是誰養(yǎng)的呢？
狗在哪里？
為什么這張收據(jù)會在他這里？
是幫別人代付的嗎？
還是…… 這個 “樂樂” 根本就不是狗，而是那個孩子的小名？
用寵物醫(yī)院的票據(jù)來掩蓋孩子的醫(yī)療記錄？
雖然這個想法聽起來有些匪夷所思，但也不是沒有可能！
有些人就是為了隱藏自己的隱私，或者掩蓋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會想出這樣的辦法。
這張小小的收據(jù)，像一塊關(guān)鍵的拼圖，雖然還不能揭示事情的全貌，但至少證明，陳默的生活里，確實存在一個我不知道的、名為 “樂樂” 的活物，不管是狗還是人，他都在刻意隱瞞。
我趕緊用手機把這張收據(jù)拍了好幾張照片，存進手機的加密相冊里，然后把收據(jù)按照原樣揉皺，放回了那堆雜物的最底下，確保不會被人發(fā)現(xiàn)被動過的痕跡。
剛剛做完這一切，門口就傳來了鑰匙轉(zhuǎn)動的聲音。
我心里一驚，趕緊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臉上的表情也放松下來，然后拿起沙發(fā)上的一本雜志，假裝在認真閱讀。
陳默推門進來，臉上帶著一絲疲憊，但看到我的時候，還是擠出了一絲笑容：“溪溪，你好點了嗎？肚子還疼不疼？”
他走到我身邊，伸出手，**我的額頭，檢查我是不是還不舒服。
我下意識地偏頭躲開了他的手。
他的手指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也變得有些僵硬。
“好多了，可能就是早上著涼了，休息了一會兒就沒事了?！?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自然，然后放下雜志，站起身，“你吃飯了嗎？我沒什么胃口，你要是沒吃，就自己點個外賣吧?！?br>我說完，轉(zhuǎn)身朝著廚房走去，借口要倒水，拉開了和他之間的距離。
陳默看著我的背影，眼神閃爍了一下，但沒有說什么。“我在公司吃過了。你沒事就好，今天可把我嚇壞了?！?他的語氣聽起來很自然，帶著幾分關(guān)切，“領(lǐng)證的事，你看…… 我們明天再去？或者等你徹底好了，周末再去也行?！?br>他竟然還想著領(lǐng)證！
我背對著他，握著水杯的手指關(guān)節(jié)因為用力而發(fā)白，指甲幾乎要嵌進杯子里。
他怎么能如此鎮(zhèn)定？
在差點被我撞破他的驚天秘密之后，還能像個沒事人一樣，計劃著繼續(xù)騙我和他領(lǐng)證？
“再說吧?！?我含糊地應(yīng)付著，不想和他過多談?wù)撨@個話題，“我還有點沒精神，想早點睡覺了?！?br>“也好，你好好休息，明天才能有精神。” 陳默沒有強求，他走到沙發(fā)邊坐下，拿出了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快速***。
我端著水杯，快步走回臥室，關(guān)上了房門。
靠在門板上，我的心臟還在狂跳不止，剛才和他的短暫交鋒，已經(jīng)耗盡了我所有的力氣。
和他待在同一個空間里，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我生怕自己會忍不住揭穿他的謊言，和他徹底撕破臉。
我必須盡快找到更多的證據(jù)，然后徹底離開這個充滿**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