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是林宴秋最后的知覺。,像熔巖般燒盡了她最后一絲生機。她倒在鋪滿大紅錦被的婚床上,鳳冠歪斜,視線模糊地望著床頂。那個方才還溫柔替她拭去唇邊酒漬的新科探花郎,此刻正摟著她同父異母的妹妹,兩人臉上帶著如出一轍的譏諷笑意?!敖憬悖氵@癡傻之名背了十五年,也該夠了?!泵妹玫穆曇籼鸬冒l(fā)膩,“這正妻之位,妹妹替你坐?!保骸澳惴判?,岳父大人會對外宣稱,你是突發(fā)急癥去的。國公府癡傻嫡女病逝,誰會深究?”,想撕碎這對狗男女,可身體已經(jīng)不聽使喚。黑暗如同潮水般涌來,淹沒她的意識。,大朔王朝的開國女帝,馬背上打下的江山,朝堂上鎮(zhèn)住的群臣。死,她不怕。可這樣憋屈地死在一個后宅婦人和書生手里——!……
意識浮沉間,一股濃烈的熏香鉆入鼻腔。
林宴秋猛然睜開眼。
入目是淺粉色的紗幔帳頂,繡著繁復卻俗氣的纏枝蓮紋。身下是柔軟的錦褥,觸感細膩。她緩緩轉(zhuǎn)動眼珠——這是一間布置精致的閨房,多寶閣上擺著瓷器,梳妝臺前銅鏡锃亮,窗外有隱約的鳥鳴。
這不是她的紫宸宮。
也不是地府。
她撐著手臂想要坐起,身體卻傳來一陣虛浮無力的感覺,像是久病初愈。就在這時,一道冰冷的、毫無感情的機械音,直接在她腦海中炸開:
檢測到宿主意識蘇醒。系統(tǒng)07號綁定成功。
世界**載入中……當前身份:大周朝安國公府嫡長女,沈青梧。
年齡:十六歲。狀態(tài):先天癡傻(外界認知)。
林宴秋——或者說,沈青梧——瞳孔驟然收縮。
沒等她理清思緒,那機械音繼續(xù)道:
主線劇情載入:《冷王的心尖寵》。本世界為**情深小說衍生位面,宿主沈青梧為原著女主角。
核心劇情線:你對鎮(zhèn)北王蕭危樓一見鐘情,癡心追隨,歷經(jīng)被羞辱、被誤解、被陷害、流產(chǎn)、失憶、替身等八十一難后,最終感動男主,達成HE結(jié)局。
系統(tǒng)任務(wù)發(fā)布:請在三個月內(nèi),完成與鎮(zhèn)北王蕭危樓的初次相遇,并當眾向他表白愛慕之情。
任務(wù)成功獎勵:劇情點+10。
任務(wù)失敗懲罰:電擊懲戒(初級)。
注:嚴重偏離原著劇情或拒絕執(zhí)行任務(wù),將觸發(fā)抹殺程序。
承
沈青梧靜靜地躺在床上,消化著這匪夷所思的信息。
開國女帝的神經(jīng),終究比常人堅韌百倍。僅僅幾個呼吸間,她便接受了“重生”、“穿越”、“系統(tǒng)”這些荒誕的現(xiàn)實,并迅速抓住了關(guān)鍵點。
第一,這不是她的身體,但意識是她。
第二,這具身體有個“癡傻”的名頭——有意思,是真是假?
第三,有個叫“系統(tǒng)”的東西,企圖操控她的言行,讓她去走一個荒謬的“**”劇本。
沈青梧眼底閃過一抹冷光。
操控她?
她十三歲隨父起兵,十五歲獨領(lǐng)一軍,十八歲率鐵騎踏破前朝都城,二十歲**稱帝,改元“天授”。朝堂上那些老狐貍的明槍暗箭,邊關(guān)外敵的百萬鐵騎,都沒能讓她低下過頭顱。
一個不知所謂的“系統(tǒng)”,也配?
“癡傻?”她低聲呢喃,聲音干澀沙啞,是久未開口的跡象。
她試著活動手指,握拳,再松開。這具身體確實虛弱,但并不像真正的癡兒那般無法控制。原主的記憶碎片般涌來——母親早逝,繼母當家,六歲時一場高燒后“燒壞了腦子”,從此被圈禁在這錦繡閣中,鮮少見人。
沈青梧冷笑。
好一個“燒壞了腦子”。宮廷里那些陰私手段,她見得多了。下毒、用藥,讓人看似癡傻卻不危及性命,這是內(nèi)宅婦人常用的伎倆。
“叩叩——”
輕輕的敲門聲響起。
“小姐,您醒了嗎?”一個怯生生的少女聲音傳來,“奴婢青黛,給您送早膳來了?!?br>
沈青梧迅速閉上眼,調(diào)整呼吸,恢復成平靜的睡顏。
門被推開,腳步聲靠近。她能感覺到一道視線落在自已臉上,帶著小心翼翼的打量。
“小姐?”丫鬟青黛又喚了一聲。
沈青梧這才緩緩睜開眼,眼神刻意放得茫然空洞,直勾勾地盯著帳頂,嘴唇微張——這是癡傻之人常見的呆滯模樣。
青黛似乎松了口氣,臉上堆起笑容:“小姐醒了就好。奴婢扶您起來用些粥吧?”
她動作輕柔地扶起沈青梧,在她身后墊了個軟枕,然后端來一碗溫熱的蓮子粥,一勺勺喂到她嘴邊。
沈青梧木然地張嘴,吞咽。
她在觀察。
這個叫青黛的丫鬟,約莫十四五歲,眉眼清秀,動作麻利。喂粥時,她的眼神時不時瞟向門口,帶著一種緊張的張望。粥的溫度恰到好處,她的動作也細致,但眼底深處,并沒有多少真心實意的關(guān)切。
是監(jiān)視者,還是單純膽小怕事?
“小姐真乖。”青黛喂完粥,用帕子擦了擦沈青梧的嘴角,“今兒個天氣好,要不要去院子里坐坐?”
沈青梧沒反應(yīng),繼續(xù)盯著虛空。
青黛似乎習慣了她的不回應(yīng),自顧自收拾碗勺,嘴里念叨著:“夫人前幾日還說呢,等小姐身子好些,要帶您去靈泉寺上香祈福。聽說鎮(zhèn)北王殿下近日回京了,說不定能遇上……”
沈青梧的眼睫幾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鎮(zhèn)北王,蕭危樓。
系統(tǒng)的任務(wù)目標。
青黛收拾完便退了出去,輕輕帶上門。
沈青梧立刻從床上坐起,那層癡傻的偽裝褪去,眼中銳光乍現(xiàn)。
她赤腳走到梳妝臺前,看向銅鏡。
鏡中是一張蒼白卻難掩精致的臉。柳眉杏眼,瓊鼻**,是標準的大家閨秀長相。只是眼神空洞太久,顯得有幾分木然。她抬手撫過自已的臉頰——十六歲,正是最好的年紀。
“沈青梧……”她念著這個名字。
從今日起,她便是沈青梧。但骨子里,她永遠是那個從血與火中走出來的林宴秋。
她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院中景象映入眼簾——這是個精致卻封閉的小院,院門緊閉,兩個粗使婆子坐在門邊打盹。院墻很高,墻頭還插著防攀爬的碎瓷片。
囚籠。
沈青梧關(guān)上窗,回到床邊坐下,開始冷靜分析現(xiàn)狀。
劣勢:
1. 身體虛弱,被長期下藥(她基本可以肯定)。
2. 處境孤立,身邊無可靠之人。
3. 有系統(tǒng)這個潛在的威脅懸在頭頂。
4. 對外是“癡傻”形象,行動受限。
優(yōu)勢:
1. 她是林宴秋——最大的底牌。
2. 原主身份是國公府嫡長女,這是可以利用的“名分”。
3. 那個系統(tǒng),似乎只會按照既定規(guī)則行事,且發(fā)布的任務(wù)有明顯漏洞。
4. 她有足夠的時間。三個月?太長了。
“走**劇情?感動男主?”沈青梧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她一生行事,要么征服,要么毀滅。從未學過何為“卑微乞憐”。
系統(tǒng)想讓她當一只**控的提線木偶?
做夢。
沈青梧重新躺回床上,閉上眼,意識沉入深處。
“系統(tǒng)07號?!彼谀X海中喚道。
宿主請講。
“任務(wù)要求,是‘完成與鎮(zhèn)北王蕭危樓的初次相遇,并當眾向他表白愛慕之情’,對嗎?”
正確。
“任務(wù)失敗,是電擊懲罰。那么,如果我提前完成任務(wù)呢?”
系統(tǒng)似乎停頓了一瞬。
提前完成,獎勵照常發(fā)放。系統(tǒng)鼓勵宿主積極推動劇情。
沈青梧笑了。
果然。
這個系統(tǒng)看似強勢,實則僵化。它只認“結(jié)果”,不監(jiān)控“過程”。只要她最終達成了“相遇”和“表白”這兩個動作節(jié)點,無論她用什么方式達成,系統(tǒng)都無力干涉。
那么,她為何要按照系統(tǒng)期望的那種“癡傻花癡女當眾出丑”的方式去完成任務(wù)?
她完全可以——
利用規(guī)則,反制規(guī)則。
一個初步的計劃,在她腦中迅速成形。
首先,她要盡快恢復身體健康,解開體內(nèi)的毒。
其次,她需要摸清國公府內(nèi)的人員關(guān)系,找到突破口。
第三,關(guān)于那個鎮(zhèn)北王蕭危樓……她需要更多情報。一個能讓系統(tǒng)專門針對的“男主”,絕非凡俗之輩。
最后,她需要一個契機,一個能讓她“合理”出現(xiàn)在蕭危樓面前,又不至于崩壞“癡傻”人設(shè)的契機。
靈泉寺上香?
沈青梧想起青黛剛才的話。繼母柳氏要帶她去上香,還特意提到鎮(zhèn)北王回京……
有意思。
是巧合,還是有人刻意安排?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暮色透過紗窗,在室內(nèi)投下昏黃的光暈。
沈青梧坐起身,從枕下摸出一塊白天藏起來的碎瓷片——那是青黛不小心打碎茶盞后,她悄悄留下的。
瓷片邊緣鋒利。
她挽起衣袖,露出纖細蒼白的手臂,在手腕處比劃了一下。最終,她沒有劃下去,而是將瓷片緊緊握在掌心。
疼痛讓她保持清醒。
“系統(tǒng),”她在心中默念,“你想看戲?”
“我便演給你看?!?br>
“只是這戲的結(jié)局……”
她望向窗外漸濃的夜色,眼底映出最后一絲天光,冰冷而灼亮。
由不得你來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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