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棠睜開眼，看見的第一樣?xùn)|西是一張**契。
泛黃的宣紙上寫著：蘇家嫡女蘇棠，年三歲，以紋銀五十兩，賣與蒼梧縣劉德厚員外為妾。劉員外今年六十有七，這是他的第八房姨**。
“醒了？”繼母柳氏站在床邊，手里捏著印泥盒，笑得慈眉善目，“正好，來按手印。你爹不在，這個家我說了算。劉員外明天一早就來接人?！?br>蘇棠花了三息消化這些信息。她，太虛仙尊，渡劫期大**的修士，整個修仙界千年不遇的天才?，F(xiàn)在被人用五十兩銀子賣給一個快七十的老頭當?shù)诎朔恳?*。五十兩。她上輩子隨手賞給外門弟子的靈石都不止這個數(shù)。但眼下她修為全廢，丹田空空，連站都站不太穩(wěn)。
柳氏掰開她的手指，蘸上印泥，就要往**契上按。就在拇指即將觸到紙面的瞬間——“叮！”
一道金色光幕在蘇棠眼前炸開。冰冷的機械音在她腦中響起：
“社死系統(tǒng)檢測到宿主正面臨人身侵害，緊急激活！新手保護任務(wù)已發(fā)布——任務(wù)內(nèi)容：請在三息內(nèi)，對繼母柳氏說出以下指定臺詞。任務(wù)獎勵：引氣入體，新手保護期開啟。任務(wù)失敗懲罰：當眾尿褲子?！?br>蘇棠看清了那句指定臺詞，然后她笑了。
“三！”柳氏抓著她的手就要往下按。
“娘親！”蘇棠仰起臉，用這副三歲小奶音最甜最脆的聲線大喊，“你對我這么好，等我長大了，一定親手給你養(yǎng)老送終，把你風(fēng)光大葬，埋得妥妥當當?shù)模　?br>柳氏身后兩個婆子同時倒吸一口涼氣。王婆子嘴角抽搐。張婆子直接“噗”了一聲。柳氏的臉從白變紅，從紅變青，最后定格在豬肝色。她抬手用盡全力扇下來——手掌揮到半空被一層金光擋住，她的手骨傳來一聲脆響，整個人疼得彎下腰去。而蘇棠的臉白白凈凈，連個紅印子都沒有。
“叮！任務(wù)完成！獎勵：引氣入體！新手保護期十二時辰！”
一股溫熱的氣流從蘇棠天靈蓋灌入，瞬間涌遍四肢百骸。天地靈氣正在向她體內(nèi)涌來。煉氣一層。她重新踏入了修煉之門。
蘇棠趁柳氏捂著手慘叫，從她手里抽出**契，當著她的面撕成四片。碎紙片飄落在柳氏的繡花鞋面上。
“娘親，”蘇棠歪了歪頭，語氣甜得像裹了三層糖霜，“劉員外那邊勞煩你自己去退，我一個三歲小孩總不能自己去退親。你對我這么好，一定不會讓我為難的，對吧？”
“叮！檢測到宿主已踏入煉氣一層，現(xiàn)發(fā)布新手進階任務(wù)：請于明日辰時，在蘇家祠堂當著滿堂賓客的面，背誦指定篇目《論舔狗的自我修養(yǎng)》。任務(wù)獎勵：突破筑基丹一枚，靈泉空間開啟。任務(wù)失敗懲罰：在蘇府大門口當眾跳肚皮舞，連跳半個時辰?！?br>蘇棠的笑容更燦爛了。明天是祖父忌日，滿堂賓客齊聚。一個三歲小孩當眾背《舔狗經(jīng)》，丟人的是她還是當家主母？她一個小孩有什么好怕的。
“謝謝娘親今天的照顧，明天孫女一定好好表現(xiàn)，給蘇家光宗耀祖?！?br>柳氏被她這個笑容嚇得往后退了一步，撞翻了身后的春凳。她說不清楚為什么，但這個小廢物的眼神變了，變得讓她后脊發(fā)涼。她幾乎是逃出那個破院子的。
第二天辰時，蘇府祠堂里里外外全是人。柳氏為了這場祭禮下了血本，紅綢掛滿門楣，供桌上擺著三牲瓜果，蒼梧鎮(zhèn)有頭有臉的人物來了大半。
蘇棠從婆子手里掙脫出來，邁著兩條小短腿穿過人群，在滿堂賓客驚愕的目光中走到祠堂正中央站定。她清了清嗓子，字正腔圓地開口：“《論舔狗的自我修養(yǎng)》。第一章——舔狗的誕生。世間萬般情愛，皆有其道。有一種道，名為舔狗道。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舔到盡頭終成海……”
祠堂里有人目瞪口呆，有人嘴角抽搐，有個白胡子老秀才把茶噴了出來。蘇棠個子太矮，為了讓后排的人也能看到她飽滿的情緒，干脆爬上供桌旁邊的**繼續(xù)背：“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發(fā)，舔到白頭方為家！舔狗分九品，一品一重天……”
祠堂里終于有人沒憋住，噗地笑出了聲。笑聲像瘟疫一樣蔓延，整個祠堂爆發(fā)出哄堂大笑。柳氏的臉黑成了鍋底。
蘇棠背完從**上跳下來，朝牌位鞠了一躬，又朝賓客鞠了一躬，然后轉(zhuǎn)身朝柳氏露出一個甜到能膩死人的笑容：“夫人，孫女今天沒有給蘇家丟臉吧？”
“叮！任務(wù)完成！評分甲等上！獎勵：突破筑基丹一枚！靈泉空間開啟！額外獎勵：聚靈草種子兩顆！”
當天晚上，蘇棠盤腿坐在破屋里，面前懸浮著一顆三轉(zhuǎn)筑基丹和一方靈泉空間。她把種子埋進黑土里澆了靈泉水，種子入土即發(fā)芽。她嘴角微微翹起——柳氏的臉，她還能再打十次。
院門外忽然傳來腳步聲。不是丫鬟，不是婆子，也不是護院。腳步聲很輕，每一步都很穩(wěn)。是個修士。
“里面那位背《舔狗經(jīng)》的小道友，”低沉的男聲從門外傳來，帶著幾分笑意，“你那句‘但行好事，莫問前程’，是你自己編的，還是有人教你的？”
蘇棠的笑容瞬間凝固。她緩緩起身，右手掌心金光微閃。然后走到門口踮起腳尖拉開門閂，將門推開一條縫。
月光下，一個黑衣男人靠在院墻邊，只露出一雙狹長的眼睛。那雙眼睛里沒有殺意，只有一種她看不懂的情緒。
“夜無名。”他說，“你的文章背得不錯。不過明天柳氏的人會來抓你，去凌霄城，城東有一家叫歸云居的茶樓，拿這個給掌柜看。”他從懷里掏出一塊黑色令牌遞過來，令牌入手冰涼，正面刻著一柄穿云而出的長劍。
說完他往后退了一步，消失在墻角的陰影里。
蘇棠站在門口，低頭看著手中令牌，許久沒有說話。識海中，她的本命洞天還在封印深處沉睡著，但剛才那一瞬間她感應(yīng)到洞天深處有什么東西動了一下，像是某種沉睡已久的東西被黑衣人的氣息喚醒了。
“夜無名。”她把這個名字記在心里，轉(zhuǎn)身開始收拾包袱。天不亮就得走，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