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同時，客廳里傳來開門聲。
是喬寧。
她像是也看到了樓下的人，站在玄關頓了兩秒，才皺著眉下樓。
我躲在窗簾后面，看著他們站在樹下說話。
隔得太遠，我聽不清。
可我看得出，喬寧很不耐煩。
她抱著手臂，冷著臉，不知道說了什么。
江晏站在她面前，一向散漫的神情罕見地繃緊。
像是在壓著火。
也像是在確認什么。
最后，他低聲說了句話。
喬寧神情微微一變。
過了幾秒，她忽然冷笑了一聲，轉身就走。
江晏站在原地愣了一會。
隨后上前拽住喬寧的手。
兩人在路燈下?lián)肀А?br>我扶著窗臺，手腳都在發(fā)冷。
那天晚上，江晏沒有再發(fā)好友申請。
我也把那個號徹底注銷。
像是只要這樣，我和江晏之間那一段見不得光的關系，也能一起被抹掉。
開學通知下來后，我很快收拾好東西去了外省。
臨走那天，喬寧送我去機場。
她一邊替我推箱子，一邊嫌我磨蹭。
“證件帶齊了嗎？”
“到了給家里發(fā)消息。”
“學校宿舍要是住不慣就跟我說，我給你寄東西?！?br>我低低應著，眼眶卻止不住發(fā)熱。
登機前，她忽然塞給我一張卡。
“生活費不夠就刷這個?！?br>我忙搖頭：
“我有錢?！?br>她皺眉，語氣很兇：
“讓你拿著就拿著?！?br>“在外面別委屈自己。”
我鼻頭一酸，差點當場掉眼淚。
喬寧向來就是這樣。
刀子嘴豆腐心。
大學開學后，我很快適應了新的生活。
新室友，新課表，新城市。
喬寧偶爾會給我發(fā)消息。
不是問我冷不冷，就是罵我怎么又不接電話。
有時候也會跟我說她和江晏的事。
說他還是那副德行，討厭得要命。
脾氣差，控制欲還強，動不動就查手機。
我看得出來。
她對江晏，不是完全沒有感覺。
大一上學期快結束時，學校出了交換項目。
去國外一年。
要求高，流程也麻煩。
室友問我為什么突然想申請。
我低頭整理材料，只說：
“想出去看看?！?br>其實不是。
我只是想走得更遠一點。
寒假前，媽媽給我打電話，讓我早點回來。
說家里有事商量。
我問什么事。
她在電話那頭頓了頓，笑著說：
“等你回來就知道了?！?br>我心里莫名發(fā)沉。
買了回家的票，具體時間我沒說。
到家的那天，是傍晚。
我拖著行李箱站在門口，剛抬手按密碼，門就從里面開了。
開門的是我媽。
她顯然沒想到我會這個時間到，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
“舒舒回來了？怎么不提前說一聲?！?br>我剛要開口。
客廳里的說話聲卻先一步停了。
我抬頭看過去。
沙發(fā)上坐著幾個人。
我爸在，喬寧在。
而喬寧旁邊的人，是江晏。
他穿著一身黑，坐在我家客廳里，面前放著茶和禮盒。
我腳步一下僵住。
空氣也跟著靜了靜。
所有人都看向我。
喬寧先回過神，站起來朝我走過來：
“你怎么這個點回來了？”
她順手接過我的箱子，語氣和平常一樣。
我不受控制地看向江晏。
他也在看我。
那一瞬間，他臉上的神情很淡。
可我還是清楚看見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停頓。
下一秒，他就若無其事地移開了視線。
我媽在旁邊笑著說：
“正和小江聊你姐訂婚的事呢?！?br>“你回來得正好。”
訂婚。
這兩個字砸下來，我胸口悶得厲害。
可我只能點頭。
低低說一句：
“嗯?！?br>喬寧拉著我往里走。
“先把東西放下。”
我還沒動。
沙發(fā)那邊，江晏忽然開了口。
語氣很淡，像只是隨口一問：
“在學校還習慣嗎？”
我指尖發(fā)緊。
“還好?！?br>他點點頭，又像漫不經(jīng)心般補了一句：
“談戀愛了吧?！?br>這話一出。
客廳里幾個人都愣了一下。
我媽最先笑出聲：
“她啊，膽子小，哪會那么早談戀愛。”
我卻抬起頭，看向江晏。
他也在看我。
我喉嚨發(fā)緊，過了兩秒，才輕聲說：
“沒有。”
“不過我申請了學校的留學交換生，明年的節(jié)假日我就不回來了?！?br>話音剛落，全家臉色頓時變了。
江晏坐在沙發(fā)上，手里的茶杯越攥越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