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半年后,我在海城穩(wěn)定下來。
媽媽給我打過幾次電話。
一開始是罵。
“你還不回家?”
“你真要跟家里斷了?”
后來是軟。
“鴛鴛,媽身體不好。”
“你回來看看我?!?br>
我都沒有回去。
我只給她轉(zhuǎn)了醫(yī)療費。
再后來,聞皎皎出事了。
桑蔓在網(wǎng)上發(fā)了長文。
說聞皎皎這些年一直喜歡季明深。
說她故意把我介紹給季明深,又在我們戀愛后裝無辜。
說她在朋友面前暗示我倒貼。
說她生日那晚故意讓大家羞辱我。
桑蔓還放出錄音。
錄音里,聞皎皎的聲音很清楚。
“我姐就是太要臉。”
“只要大家都說她搶我男朋友,她肯定不敢承認。”
“明深最怕麻煩,他不會公開的。”
這段錄音傳得很快。
媽媽終于給我打電話。
她聲音蒼老了很多。
“鴛鴛?!?br>
“媽不知道皎皎騙我?!?br>
我沒有說話。
她哽咽。
“媽那天不該罵你?!?br>
“媽錯了。”
我坐在辦公室里,看著窗外的海城夜景。
心里很平靜。
“嗯?!?br>
媽媽哭了。
“你就不能原諒媽一次嗎?”
我說。
“我現(xiàn)在不想談這個?!?br>
她急了。
“那你什么時候回來?”
我說。
“等我想回的時候?!?br>
電話掛斷后,我沒有哭。
盛槐說,這是好事。
“你終于不再拿她的態(tài)度懲罰自己了?!?br>
我點頭。
“是啊?!?br>
季明深也出了事。
明光集團原本要和我們公司續(xù)約。
但海城分部換了負責(zé)人。
我按正常流程比價,最后選了另一家公司。
季明深親自來談。
會議室里,他拿出更低報價。
“聞鴛,我不是來求私情?!?br>
“明光的方案確實更成熟?!?br>
我翻完文件。
“價格低,不代表風(fēng)險低。”
“你們最近內(nèi)部人事動蕩,項目不穩(wěn)定?!?br>
他苦笑。
“你還是這么專業(yè)?!?br>
我看著他。
“工作而已。”
會議結(jié)束后,他沒有馬上走。
“聞鴛,我準備離開港城了。”
我收拾文件。
“祝順利。”
他看著我,眼神很深。
“聞皎皎去找過我很多次?!?br>
“我沒有見她?!?br>
“我媽也讓我相親。”
“我都拒絕了。”
我沒有接話。
他聲音慢慢低下去。
“我以前總覺得,公開只是形式?!?br>
“現(xiàn)在才知道,形式背后是態(tài)度?!?br>
“我不給你名分,就是把你放在隨時可以被傷害的位置?!?br>
“我明白得太晚了?!?br>
我合上文件夾。
“確實晚了?!?br>
季明深眼眶發(fā)紅。
“如果五年前,我沒有怕那些議論?!?br>
“如果生日那天,我拉住的人是你。”
“如果酒店那天,我信你一次?!?br>
我打斷他。
“沒有如果。”
他喉結(jié)滾動,最后點了點頭。
“我知道?!?br>
“我只是想親口跟你說?!?br>
“聞鴛,對不起?!?br>
我看著他。
很久后,我說。
“我收到了。”
“但我不原諒。”
季明深眼底最后一點光暗下去。
“好?!?br>
他離開時,背影很慢。
像終于承認自己弄丟了什么。
又過了兩個月,岑照野向我表白。
地點不隆重。
就在我常去的江邊步道。
他遞給我一枚小小的銀色胸針。
是小時候我最喜歡的月亮形狀。
他說。
“我想了很久,還是不想搞得太突然。”
“聞鴛,我喜歡你?!?br>
“不是因為你需要被拯救?!?br>
“也不是因為我同情你?!?br>
“是因為你本來就值得被認真喜歡?!?br>
岑照野帶我見朋友。
沒有躲藏。
沒有避嫌。
他會在朋友面前牽我的手。
會在同事問起時坦然介紹。
“這是我女朋友,聞鴛?!?br>
也會在我媽媽打電話來時,把手機遞給我。
“你想接就接,不想接就不接。”
“沒有誰能逼你?!?br>
我終于明白。
真正愛你的人,不會讓你在關(guān)系里見不得光。
他會怕你受委屈。
也會在委屈來臨前,先一步站到你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