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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愣?。?br>
“婚紗每一處都是按你的尺寸調(diào)的,你當(dāng)時堅持要改的,還記得嗎?”
我當(dāng)然記得。
那是整場備婚里我唯一沒有讓步的事。
我也同時想起了。
紀(jì)懷洲靠在門邊刷手機,我說想試試主紗,他頭也沒抬:
“不用試了,萌萌幫你試過了,你們尺寸差不多?!?br>
又是這句話。
萌萌幫你試過了。
喜糖是葉萌萌喜歡吃的,桌花的配色是她挑的。
策劃師跟我對流程,嘴里全是“萌萌姐上次說”。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葉萌萌和我未婚夫結(jié)婚。
喉嚨哽住,我忽然說不出話來。
對方沉默了半晌,然后輕聲說:
“程小姐,等您什么時候想結(jié)婚了,別忘了聯(lián)系我。一定給你留一件最好的?!?br>
我哽咽著說謝謝。
一個陌生人的善意,抵過認(rèn)識這么多年的所有人。
我把自己縮在墻角,哭了很久。
天快亮的時候,我頂著紅腫的眼開始收拾行李。
這間公寓是紀(jì)懷洲早早買下,專門做我們的婚房。
可到處都留著別人的痕跡。
玄關(guān)的陶瓷貓是葉萌萌從京都背回來的,說是能招財。
沙發(fā)上的羊毛毯是她織的,針腳歪歪扭扭,紀(jì)懷洲卻蓋了整整兩個冬天。
就在一個月前,我不小心摔碎葉萌萌最喜歡的紅酒杯。
紀(jì)懷洲有好幾天沒有跟我說話。
直到我親自給她道歉。
她笑著說沒關(guān)系,轉(zhuǎn)頭卻跟紀(jì)懷洲發(fā)消息:
“你女朋友挺有意思的。”
“專門來道歉,讓別人知道了,還以為我多小氣呢?!?br>
紀(jì)懷洲回她:“她就這樣,小題大做?!?br>
心里忽然泛起密密麻麻的痛。
我攥緊拳頭。
既然,抹不去別人的痕跡。
那就把我自己的痕跡抹去。
天剛蒙蒙亮,紀(jì)懷洲回來了。
他松了松領(lǐng)口,把一個外賣袋放在桌上。
“你最愛的那家蟹黃包,排了四十分鐘。”
我擠出一絲苦笑。
因為體寒,醫(yī)生囑咐過我如果想要孩子就不能吃螃蟹。
這話我跟他說了很多遍,他每次都點頭,下次照舊帶回來。
因為葉萌萌愛吃,他便以為全世界的人都愛。
我沒說話,拎起袋子扔進垃圾桶。
他猛地站起來,眼底壓著躁怒。
“程書瑤?。俊?br>
我沒看他,目光落在他隨手扔在鞋柜上的車鑰匙。
掛件是他和葉萌萌一起救撿的流浪貓。
就養(yǎng)在公司,起了好聽的名字叫“愛萌”。
想到這我扯了扯嘴角。
“你還想結(jié)婚嗎?”
他愣了一瞬,口氣軟下來,帶著幾分施舍的倦?。?br>
“你說呢?我不結(jié)婚還回來干什么?”
我抬頭看他,語氣平靜:
“可我不想了?!?br>
紀(jì)懷洲表情變了。
方才那一點軟塌下去的弧度,像潮水退盡,露出底下冷硬的礁石。
他點了支煙。
“程書瑤,備婚這一個月,你很不正常?!?br>
我忍不住笑了一聲,聲音卻抖得厲害:
“既然覺得我不正常,為什么不早分手?”
“想吵架是吧?就因為今晚玩游戲輸了?”
“我沒有輸?!蔽叶⒅难劬?,“藏不住的人是你們?!?br>
曾經(jīng),我想努力融入他的圈子。
他說:“浪費時間,有那功夫不如在家陪你?!?br>
我信了。
以為他是獨屬于我一個人的。
直到葉萌萌回國。
他突然開始頻繁聚會,每場都有她。
他說“從小一起長大的,總不能避著不見”。
他說“她剛回來,多照顧點是應(yīng)該的”。
他說“你別多想,我最煩女人疑神疑鬼”。
電話響了。
他接起,葉萌萌的聲音又嬌又軟:
“你怎么又抽煙?說了多少次影響健康?!?br>
他低聲笑著把煙掐了:“好,不抽了。”
我勸了三年,他每次都敷衍“忙完這陣”。
原來不是戒不掉,是看誰勸。
葉萌萌忽然打了個噴嚏。
紀(jì)懷洲眉頭一皺:“著涼了?我去給你買藥。”
他抓起外套就走,連個余光都沒分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