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三十。"
高云雙臂徹底脫力，整個人"砰"地砸在硬木地板上。汗水順著下巴滴落，他連抬手擦一下的力氣都沒了。
來到都市的**天，他徹底接受了現(xiàn)實。
沒系統(tǒng)，沒啥特殊能力，也沒有可以讓人誤闖天家的**。真就是一個白板的普通人。
而在都市，普通人命比紙賤。
被環(huán)指虜去當素材、被強大收尾人戰(zhàn)斗的余波震死、被耗子開瓢等等，普通人的死法太多了。
不過.....自己好歹是在H巢的后巷，雖不及K巢，但起碼不是S巢那個糞坑。
S巢可是擁有著能夠治好都市病的手段。
但最爛后巷的稱號好像已經(jīng)被23號巷給搶走了，S巢的后巷只能算是個逃生通道。
拉開窗簾，窗外昏暗。H巢鴻園的天空散發(fā)著灰暗的光，層層疊疊的鋼鐵建筑死死咬合在一起，像一座巨大的鋼鐵墳墓。
前幾天剛熬過重構日。整個第八區(qū)后巷天翻地覆，高云隔壁的那幾家倒霉蛋，因為失業(yè)導致經(jīng)濟能力下滑，被移動的建筑直接吐到了半空，摔成肉泥。夾雜著交不起居住稅的倒霉蛋從半空墜落的慘叫，吵得他整宿沒睡。
原身的父母是8階收尾人，雖然等級墊底，好歹也是個震懾。不過在前幾年就在委托里面陣亡了，聽說好像是整個事務所都在這次委托里出事了。
這幾天沒人來砸門，純粹是因為重構日剛過，外面的幾個底層幫派正在重新?lián)寠Z地盤。等街面的秩序稍微穩(wěn)定一點，他這種懷璧其罪的肥羊，絕對是第一個被開瓢的。
前身父母死后還好在留了一筆遺產(chǎn)，要不然自己也要像鄰居那樣當****了。
高云從床底摸出那張儲蓄卡，看了眼余額。
這點錢，省吃儉用買些便宜的合成肉罐頭和后巷水培素菜，勉強夠撐三個月。
原本他還想著茍在家里，等腦葉公司招人去混口飯吃，或者等廢墟圖書館開門去抱安吉拉的大腿，再不濟拿著前世的抽象作品去找環(huán)指。不過就現(xiàn)在看，父母留的米可能撐不到那個時候。
肚子"咕嚕"叫了一聲。家里已經(jīng)斷糧了。
高云抹了把汗，走到角落，掀開父母留下的遺物箱。
里面靜靜地躺著一柄長槍和一把長劍，旁邊還疊著一件舊防刺服。
這是前身父母的遺物。這兩把武器，是另一個和父母交好的事務所順手帶回來還給他的。
高云伸手摸了摸冰冷的槍身。這兩件武器當然不是如墨工坊、**斯工坊那種名氣響亮的頂尖貨色，只是不出名的小工坊制品。沒什么特殊的運作機能和附加效果，唯一的優(yōu)點就是足夠鋒利，足夠堅硬。
要是真到了山窮水盡、快要**的地步，高云真會考慮把它們賣掉換飯吃，大不了等以后有錢了再贖回來。
不過現(xiàn)在他沒打算賣，畢竟這是前身父母留下的最后念想，也是他目前唯一的防身底牌。
高云把那件稍顯寬大的防刺服套在身上。長槍帶出去太扎眼，在狹窄的后巷里也施展不開。他拿起那把長劍，連著劍鞘一起用帶子綁在后背，外面再套上一件破舊的寬大風衣，勉強遮住了劍柄。
推開門，樓道里一片昏暗。空氣中彌漫著下水道反味的惡臭，以及重構日后還沒散干凈的血腥味。
高云反手鎖死房門，貼著冰冷的墻根，悄無聲息地走進了后巷的陰影里。
高云壓低帽檐，盡量讓自己的腳步聲輕不可聞。一路上，他避開了兩攤散發(fā)著惡臭的血跡，也無視了陰暗巷角里那幾道不懷好意的目光。
或許是因為他身上那件帶著修補痕跡的防刺服，又或許是風衣下隱約凸出的長劍輪廓起到了威懾作用，那些游蕩的耗子雖然眼饞，但最終沒敢上來找麻煩。在這個世界，敢把武器背在身上的，要么是真有本事的狠角色，要么是虛張聲勢的蠢貨。沒人愿意為了一個不知底細的人賭命。
大概走過了三個街區(qū)，終于來到了一棟灰撲撲的建筑前。
建筑外墻上掛著一個顯眼的標志，那是一協(xié)，??協(xié)會的分部。
在都市里，成為收尾人是必須要來??協(xié)會考核或認證的。無論是加入事務所還是加入?yún)f(xié)會，都是需要??協(xié)會頒發(fā)的收尾人等級認證相關的文件。
雖然話是這么說，但大部分時候，這些文件和廢紙一樣，無論是加入哪一個地方，最重要的都是實力。沒有實力給你發(fā)一階收尾人的資格也沒啥用，不會有人要你的。
高云推門走進去，辦事大廳里人聲嘈雜，劣質(zhì)消毒水也壓不住那股常年累積的血腥味。幾個穿著破爛防具、滿臉麻木的底層收尾人正靠在角落里互相包扎傷口。高云沒敢多看，徑直走向前臺。
前臺的接待員是個眼圈發(fā)黑的女人，正機械地敲擊著鍵盤。聽完高云要考九階收尾人的來意，她眼皮都沒抬一下，隨手從抽屜里摸出一張邊緣發(fā)黃的感應卡，"啪"地一聲拍在桌面上。
"三號訓練場，直走左拐，進去別亂摸東西。"
高云點點頭，拿起卡順著昏暗的走廊往里走。走廊兩側的隔音效果極差，時不時能聽到金屬碰撞的悶響和慘叫。他停在一扇滿是凹痕的厚重金屬門前，刷開了三號訓練場。
場地內(nèi)部空蕩蕩的，只有幾根布滿刀劈斧砍痕跡的金屬測試柱。場地中央站著一個穿著Hana協(xié)會制服的科員。這人頂著一頭亂發(fā)，嘴里叼著一根沒點燃的劣質(zhì)香煙，滿臉寫著"想早點下班"的煩躁。
"考九階的？趕緊的。"科員吐掉嘴里的煙頭，瞥了高云一眼，"拔武器，對著那邊的柱子砍兩下我看看。"
高云深吸一口氣，反手解下背上的帶子，緩緩抽出長劍。雖然這具身體素質(zhì)拉胯，但氣勢不能弱。他雙手緊握劍柄，雙腿微曲，擺出了一個自認為防守嚴密、隨時可以發(fā)力的架勢。
科員原本只打算隨便掃一眼就放人，但視線掃過高云的握劍姿勢后，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緊接著，他的目光落在了高云手中那把長劍上，眼神頓時停頓了兩秒。
"行了，收起來吧，你通過了。"科員擺了擺手，像趕**一樣。
高云愣在原地，舉著劍有些發(fā)懵。
"這就完了？不用去砍兩下測試一下力量什么的嗎？"
科員翻了個白眼，毫不留情地嘲諷道。
"測什么測？就你剛才那個起手式，動作僵得跟木頭一樣，下盤虛得我一腳就能踹翻，一看就是個沒受過正規(guī)訓練、沒見過血的雛兒。"
高云被噎得說不出話，尷尬地站在原地。
"不過嘛，"科員話鋒一轉，指了指高云手里的劍，"九階收尾人的要求本來就低得令人發(fā)指，說白了就是群有執(zhí)照的耗子，只要不殘廢、敢拿家伙砍人就行。你人雖然菜了點，但手里這把劍倒是好東西。重心穩(wěn)，開刃講究，材質(zhì)的硬度起碼能讓你用到七階。拿著這種家伙，就算是個**亂揮也能砍死幾個不長眼的混混。算你夠格了，滾吧。"
高云這才明白過來，這九階門檻是真tm低啊，不過就是真是耗子來了，也不一定能考上......嗎？他默默把長劍插回劍鞘，重新綁回背后，轉身往門外走。
就在他一只腳剛踏出金屬大門時，身后傳來科員懶洋洋的提醒。
"喂，小子。出去把你那寶貝劍遮嚴實點。在這個地界，拿著跟自己實力不匹配的武器到處亂晃，小心一出門就被人把腦袋開了瓢。"
高云腳步一頓。他沒回頭，只是隔著風衣用力按了按劍柄，快步走出了大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