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祭品，我瞎了------------------------------------------，是從骨子里往外冒寒氣的。，是GPS屏幕上一片亂碼的雪花點，以及隊友那聲被霧氣掐斷的尖叫。緊接著腳下一空，那種失重感漫長到像是墜入了一口無底的枯井。，他什么都看不見了。，而是一種徹底的、絕對的虛無。視野里只剩下一種極淡極冷的灰白色調，像是蒙上了一層永遠不會散去的霧。，但身體傳來的感知卻異常清晰——粗糙的麻繩勒進手腕的痛感，后腦磕在冰冷石面上的鈍痛，還有空氣中彌漫開來的、潮濕的泥土和某種**植物的腥氣。“醒了醒了！祭品醒了！”，緊接著是無數人歡呼的嘈雜聲。林遠本能地想動，卻發(fā)現手腳都被捆得死死的。他想說話，喉嚨里擠出的卻是一個陌生少女的、帶著哭腔的**。?！茽€的麻布衣裙，纖細得幾乎沒有肌肉的手臂，胸口的位置還畫著某種古怪的黑**騰，像是一只蜷縮的蟲子。？“獻給五郎！此女之血，可鎮(zhèn)山魈之怒！”、手持骨刀的老巫師跳上了石臺?；鸸庠谒麥羡挚v橫的臉上跳動，渾濁的眼睛里滿是狂熱的殺意。“等等……我……”林遠嗓子干得冒煙。。老巫師獰笑一聲，骨刀高高舉起，刀尖上還凝著發(fā)黑的血漬。周圍的蠻族們瘋狂地敲擊著手中的石器，嘴里發(fā)出含混不清的嘶吼，像是一群即將見血的野獸。，拉出扭曲的陰影。林遠被綁在石臺正中，仰面朝天，只能眼睜睜看著那把骨刀朝自己的胸口落下。
就在刀尖即將刺破皮膚的剎那——
全場的火把，毫無征兆地熄滅了。
黑暗來得太過突兀，那些蠻族的嘶吼聲像是被一刀斬斷，猛然陷入一片死寂。林遠什么都看不見，只感覺到一種粘稠的、冰冷的壓力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
然后他聽到了那個聲音。
“咚——咚——咚——”
像是什么東西在單腳跳動。但詭異的是，聲音的方位在不停地變換：一下在左耳三尺處，一下又竄到了正前方的黑暗中，下一聲竟然從他身下的石臺內部傳來。
林遠的心臟猛縮，他見過太多不合常理的東西，但這一刻，屬于人類本能的恐懼還是攫住了他。
老巫師舉著骨刀的手僵在半空，他驚恐地轉頭四望，嘴里的咒語變成了破風箱一般的喘息。就在這時，黑暗忽然“亮”了起來。
林遠說不清那是不是光亮——他的視野里，那些極淡的灰白色忽然凝聚，像墨水滴入清水一樣，勾勒出了一幅畫面。
那東西就站在石臺前三丈處。
一個小兒般的身影，渾身長滿了漆黑的短毛，穿著一身綠得發(fā)舊的破衣，頭上扣著一頂歪歪扭扭的紅**。它只有一條腿，那條腿長在胯部正中，腳底板朝上翻著，像是被人故意擰反了。
它的臉是一張徹底的空白——沒有眼睛、沒有鼻子、沒有嘴巴，只有光滑緊繃的皮膚。
“獨腳五郎！是五郎！”老巫師凄厲地慘叫，骨刀“當啷”一聲掉在地上，整個人癱軟如泥。
那獨腳怪物沒有發(fā)出聲音，但它的“臉”轉向了老巫師。下一瞬，它的身體沒有任何預兆地出現在了老巫師身后，那只短小的手輕輕搭上了巫師的肩膀。
“啊……啊……”
老巫師的慘叫卡在了喉嚨里。他的五官開始“融化”——眼窩塌陷、鼻梁變軟、嘴唇像蠟燭油一樣往下流淌，整張臉在一息之間變成了一片光滑的、什么都沒有的皮。
獨腳五郎松開手，老巫師無聲地倒在地上。周圍的蠻族們早已嚇得魂飛魄散，慘叫著向四面八方逃散，連滾帶爬地消失在濃霧般的夜色里。
林遠躺在石臺上，全身的血液都涼了。
那東西解決了老巫師，“臉”緩緩轉向了他。他知道它在“看”他，盡管它沒有眼睛。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冰冷、沉重，像是有無數根細**在皮膚上。
就在這時，林遠的視野猛地一震。
灰白色的畫面中，那本泛黃的、邊緣焦黑的卷軸毫無征兆地浮現在他面前，自動翻開。上面的字跡像是用干涸的血寫成，一筆一劃都在微微蠕動：
山海墟·萬妖圖鑒·第一妖：獨腳五郎
形如小兒，獨腳，綠衣紅帽，能勾人魂魄。
歸墟之線狀態(tài)：潔凈。
林遠還沒來得及反應，卷軸上的字又變了：
窺其歸墟之線，以血歸寂。
下一秒，他的眼睛——那雙已經什么都看不見的眼睛——忽然傳來一陣灼燒般的劇痛。像是有人把兩根燒紅的鐵釬生生**了他的眼眶，疼得他全身痙攣，差點咬碎了牙。
劇痛過后，世界再次清晰起來。
但他看見的已經不是火把、石臺和那些逃散的蠻族了。他看見的是一片漆黑的**中，無數條灰白色的、極其纖細的絲線，密密麻麻地交織在整個空間里。
其中一條線，從獨腳五郎的胸口穿出，筆直地延伸向遠方某處深不見底的裂隙。
他能“看見”那條線的紋理、它的跳動、它連接的方向。那條線的盡頭是歸墟，萬物的終末之地。
“你也看得見？”
林遠的腦子里忽然炸開了一個聲音，沙啞、尖利，像是無數人同時在他耳畔嘶吼。他猛地轉頭——獨腳五郎那張空白的面皮正對著他，雖然沒有任何表情，但他能感覺到那東西的“震驚”。
“看得見歸墟之線的……我吃了那么多年的肉，還是第一次碰見活著的！”
獨腳五郎尖嘯一聲，單腳猛跳，身體化作一道殘影朝石臺上的林遠撲來！
三丈的距離，它只需要一跳。那一跳快得像黑色的閃電，綠衣在夜風中發(fā)出獵獵的破空聲。
林遠來不及思考。
那一瞬間，他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以血歸寂”。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他的身體比他的思維更快——他猛地側身一滾，從石臺上翻了下去。
粗糙的石沿刮破了他的手臂，鮮血涌出。他借著翻滾的慣性掙開了手腕上的麻繩，雙腳落地時膝蓋一軟，整個人撞進了冰冷的泥地里。
獨腳五郎撲了個空，單腳在石臺上踩出蛛網般的裂紋。它發(fā)出一聲憤怒的尖嘯，再次彈起，朝地面的林遠俯沖下來。
林遠眼前全是那灰白色的線——整個空間中只有那條線最亮、最清晰，像是唯一真實的坐標。
他沒有猶豫。
他摸到了地上那把骨刀，老巫師掉下的那把，刀鋒還帶著余溫。他將骨刀反握在手中，刀刃毫不猶豫地劃開了自己的左掌。
鮮血涌出的瞬間，那些灰白色的線像是被某種力量牽引，猛然繃直。
獨腳五郎已經撲到了他面前三尺，那股腥臭的風撲面而來。
林遠舉起血淋淋的左手，朝虛空中那條歸墟之線抓去。
“歸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