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塵醒來的時候，刀已經(jīng)劈到眼前。
他來不及想自己在哪，只看見一道冷光從床帳外砍下來。
蘇塵一把扯住床帳，整個人連人帶被摔下床。
后背砸在地上，胸口像被鐵錘撞了一下。
那一刀劈空，砍進床板，木屑濺到他臉上。
“還活著?！?br>床邊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蘇塵抬頭，看見三個黑衣人站在屋里。窗紙破了，夜風(fēng)吹進來，桌上的燈火晃得厲害。地上躺著一個小廝，脖子歪在一邊，已經(jīng)沒氣了。
角落里，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女捂著嘴，嚇得渾身發(fā)抖。
“少爺……”
她剛出聲，黑衣人便看了過去。
蘇塵腦子里猛地多出一段記憶。
葉靈兒。
他的貼身侍女。
不對。
不是他的。
是這具身體的。
這具身體叫蘇沉淵，鎮(zhèn)北將軍府三少爺，庶出，病弱，不受寵。
也是蘇塵剛剛退掉的那本爛稿里的炮灰。
原稿里，蘇沉淵活不過三章。
第一章病重，第二章受辱，第三章家宴喝下毒酒，死后還要給別人當**。
蘇塵剛罵完那本書：炮灰也是人，不能只為了給蘇明河騰位置。
下一秒，他就來了。
更糟的是，原主好像剛死過一次。
胸口的傷口還在流血，肋下也疼得厲害。黑衣人剛才那一刀，明顯是來補刀的。
為首的黑衣人拔出砍進床板的刀。
“別磨蹭，確認斷氣?！?br>蘇塵撐著地往后退，掌心摸到一片碎瓷。
桌上的藥碗被打翻了。
他抓住一塊瓷片，強迫自己冷靜。
這個時候喊救命沒用。
黑衣人能進屋，外面多半已經(jīng)被處理干凈。
他想活，先得把這一屋子人拖到外面聽見動靜。
眼前忽然浮出幾行冷白色文字。
檢測到宿主接管瀕死角色。
當前死局：夜襲滅口。
目標：保住性命。
臨時武力提升：一千點。
蘇塵心口一跳。
系統(tǒng)。
只有他能看見。
黑衣人已經(jīng)朝他走來。
蘇塵原本連站穩(wěn)都困難。
可那幾行字出現(xiàn)后，身體里忽然涌上一股熱力。
胸口還疼，傷口還在流血，但他的手不抖了，腿也有了力氣。
不是完全好了。
更像有人臨時往這具快死的身體里塞了一口硬氣。
夠他拼命。
黑衣人第二刀砍下來。
他抓起地上的藥碗碎片，迎著刀光撲過去。
刀鋒貼著他的肩膀落下，割開衣料。
蘇塵一腳踹在對方膝蓋上。
咔的一聲。
黑衣人悶哼跪地。
另外兩人明顯愣了一下。
他們沒想到，一個剛被補刀的病秧子，還能反撲。
蘇塵也沒給他們反應(yīng)時間。
他撲向桌邊，一腳踹翻火盆。
炭火滾到簾子上，火苗立刻竄起。
屋里亮了一瞬。
葉靈兒這才反應(yīng)過來，尖叫道：“有刺客！有刺客！”
外面沒有人回應(yīng)。
蘇塵心里沉了一下。
果然，院子被封了。
兩個黑衣人同時撲來。
蘇塵抓起凳子砸過去。
凳子被一刀劈開。
他順手拽倒屏風(fēng)，擋住左邊那人，又抄起桌上的銅燭臺，狠狠砸向右邊那人的臉。
砰！
燭臺砸中鼻梁。
那人慘叫一聲，后退兩步。
蘇塵趁機沖向窗戶。
為首黑衣人追得最快，刀從背后掃來。
蘇塵反手抓住窗邊木架，借力一擰，整個人貼著窗框轉(zhuǎn)身。
刀擦著他的腰側(cè)過去。
他抬膝撞上黑衣人的胸口。
黑衣人被撞得后退，手里的刀也偏了。
蘇塵奪不下他的刀，卻能把他逼開。
這就夠了。
疼。
疼得眼前發(fā)黑。
但他沒停。
他抓起桌上另一只燭臺，朝窗外扔出去。
他不是砸人。
他砸的是廊下那面報火的小銅鑼。
窗外廊下掛著一面報火用的小銅鑼。刀柄砸上去，哐的一聲，響得整個西院都聽得見。
“有刺客！”
葉靈兒撲到門邊，用盡力氣拍門。
“來人！有刺客！”
門外有了動靜。
黑衣人握刀的手一緊。
為首那人捂著膝蓋，低聲罵道：“撤?！?br>另一人不甘心：“他還沒死?！?br>“府衛(wèi)來了，走！”
臨走前，那個受傷的黑衣人回頭看了蘇塵一眼。
“三少爺，命挺硬。”
這句話說得很奇怪。
像是他早知道要殺的人是誰。
黑衣人從破窗翻出去，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蘇塵撐著窗框，沒追。
他現(xiàn)在追不了。
身體里那股硬撐出來的力氣散得很快。黑衣人一走，他膝蓋發(fā)軟，差點跪下。
葉靈兒沖過來扶住他。
“少爺！您流了好多血！”
蘇塵低頭看了一眼。
胸口的衣服被血浸透，肋下傷口還在滲血。
他知道自己現(xiàn)在的樣子很慘。
可他還活著。
院門外傳來雜亂腳步。
府衛(wèi)、婆子、小廝全來了。
他們看見屋里的火、血、**，還有站在窗邊的蘇塵，臉色一個比一個白。
有人喊：“快去請大夫！”
也有人忍不住多看了蘇塵一眼。
從前西院三少爺病得連院門都少出，府里下人提起他，只說一句“活不久”。
可今晚，三個黑衣人殺進屋，一個小廝已經(jīng)死了，他這個病秧子卻硬是把人逼退，還敲響了銅鑼。
一個府衛(wèi)低頭看見地上的血腳印，連忙把刀握緊。
“三少爺，這些人走的是北墻?！?br>“北墻有府衛(wèi)巡夜?！?br>這句話一出，院子里又靜了一下。
黑衣人不是從外面亂闖進來的。
他們知道巡夜換崗的空檔。
蘇塵看著那串血腳印。
今晚想殺他的，不只是三把刀。
還有把門打開的人。
蘇塵眼前的系統(tǒng)文字又跳了一下。
臨時武力提升結(jié)束。
夜襲死局已改寫。
獎勵：改命點+1。
新手能力：洞察保留。
熱力退下去的瞬間，蘇塵差點沒站住。
葉靈兒趕緊扶住他。
系統(tǒng)給他的不是無敵。
只是讓他從刀口下?lián)屃艘豢跉狻?br>大夫來得很快。
快得像早就等在附近。
他提著藥箱進門，先看傷口，又把一碗熱藥端到蘇塵面前。
“三少爺失血太多，這藥能吊命，必須馬上喝?！?br>葉靈兒急得眼淚直掉。
“少爺，先喝藥吧?！?br>蘇塵看著那碗藥。
藥湯很濃，氣味苦中帶甜。
他沒有急著接。
黑衣人才剛走，府衛(wèi)才剛進院，大夫卻已經(jīng)端著熬好的藥來了。
請大夫要時間。
診脈要時間。
抓藥、煎藥更要時間。
可這碗藥是熱的，像早就放在爐子上等著他。
這不是臨時救命。
這是提前備好的第二刀。
他發(fā)動洞察。
**湯。
藥中有慢毒。
三日內(nèi)，心脈衰竭。
蘇塵的手指慢慢收緊。
黑衣人沒**他。
藥馬上就來了。
這不是救命，是補刀。
大夫還在催：“三少爺，再拖就危險了?！?br>蘇塵忽然想起原書后面一句話。
蘇家第一層試選，爭的不只是活命。
還有一件林家舊物。
原主死得太早，連那東西是什么都沒看見。
現(xiàn)在看來，今晚這些人不是單純要一個病秧子的命。
他們是不想讓他有資格走到后面。
蘇塵抬眼看他。
“這藥這么要緊？”
“自然?！?br>“能吊命？”
“能?！?br>蘇塵笑了笑，把藥碗往前一推。
“那你先喝一口?！?br>屋里瞬間安靜。
大夫臉上的鎮(zhèn)定裂開了。
葉靈兒也愣住。
門外看熱鬧的人全都屏住呼吸。
大夫勉強笑道：“三少爺說笑了，這是給您的藥?！?br>“我沒說笑?！?br>蘇塵靠在床柱上，臉色蒼白，聲音卻很穩(wěn)。
“黑衣人剛走，你就端藥進來。你說它能救命，那就先證明給我看?！?br>大夫額頭冒汗。
他不喝。
也不敢走。
蘇塵看著他發(fā)白的臉，心里確定了一件事。
今晚這場殺局，不止一刀。
黑衣人殺不死他，就用藥拖死他。
藥若還不成，后面一定還有別的手段。
院門外又響起腳步。
一個小廝隔著門簾道：“三少爺，大公子聽說您受驚，特命小的送來一壺壓驚酒?！?br>葉靈兒手里的銅盆脫手砸在地上。
蘇塵卻低聲笑了。
來了。
第三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