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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趕到宿舍時,我的床位已經(jīng)清空。
桌上只剩社團最初的合照。
照片背面,有我很久以前寫的一句話:我們一起把它做大。
下面多了一行新字:以后,與你無關。
飛機落地慕尼黑時,窗外正飄著細雪。
負責接機的羅森老師看見我右手的夾板,直接接過最重的行李箱。
“你是來學習的,不是來證明自己能扛?!?br>
我愣了兩秒,才低聲道謝。
過去三年,陳默最常說的是:你經(jīng)驗多,你能撐。
好像越可靠的人,越應該被排到最后。
宿舍剛安頓好,國內(nèi)社團群已經(jīng)刷了幾百條消息。
比賽隊在資格審核時被退回。
顧安安提交的路線資料缺少氣象窗口、撤離節(jié)點和備用補給,風險等級還沿用了上個月的數(shù)據(jù)。
組委會只給兩個小時補正,否則取消資格。
有人在群里問:“這些不是書涵學姐負責的嗎?”
顧安安很快回復:“她走得突然,很多東西沒交接。”
我沒有解釋,只把離校前發(fā)送的交接郵件轉(zhuǎn)給指導老師。
二十七項附件,位置、版本、使用說明一項不少。
郵件最后還特意標明:更換負責人后必須重新現(xiàn)場復核,舊數(shù)據(jù)不得直接用于比賽。
群里瞬間安靜。
幾分鐘后,陳默的電話打了進來。
“風險矩陣為什么打不開?”
他沒有問我是否落地,也沒有問我的手怎么樣。
我看著窗外陌生的雪,平靜回答:“你們改過原始路線,校驗碼失效了?!?br>
“那你把可用版本重新發(fā)來?!?br>
“我不在現(xiàn)場,不能為一條被改過的路線簽字?!?br>
電話那頭呼吸一沉。
“現(xiàn)在不是賭氣的時候,比賽關系到整個社團?!?br>
又是社團,又是大局。
仿佛只要他說得足夠嚴重,我就該立刻回頭替所有人收拾殘局。
“陳默,我已經(jīng)**?!?br>
“你真要看著我們被取消資格?”
“取消資格,是因為現(xiàn)負責人沒有完成復核,不是因為前負責人離開?!?br>
他沉默幾秒,語氣終于放軟。
“我知道你受了委屈。比賽結(jié)束,我會恢復你的職務,也會讓安安給你道歉?!?br>
門外恰好響起敲門聲。
羅森老師帶來中心的冬季應急演練資料,邀請我參加第二天的路線會。
“宋,我們需要你的判斷。”
我握著手機,對陳默說:“有人在等我。”
“不是等我回去替他們承擔責任?!?br>
我掛斷電話,退出社團群。
兩小時后,比賽隊因無法提**格的安全方案,被取消參賽資格。
同一時間,品牌經(jīng)理也發(fā)來郵件。
他明確表示,安全方案必須由實際負責人復核簽字,任何人都不能拿舊文件冒充新的判斷。
社團群里有人埋怨我不肯幫忙,也有人開始追問負責人到底為什么被臨時更換。
我沒有回群。
緊接著,學校發(fā)來調(diào)查通知。
山上事故、項目署名和設備損壞將合并核查,要求我提交原始錄像與交接記錄。
我把早已整理好的證據(jù)上傳。
這一次,我不替任何人圓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