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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醫(yī)院后,我買了最早一班去往南方小城的車票。
我沒有選擇目的地,只是在風(fēng)景最好的一站,下了車。
去哪里都無所謂,只要能夠離開。
這是一座常年暖風(fēng)拂面的濱海小城。
本地老人總說,多吹吹海風(fēng),心里淤積的委屈就會被潮水帶走。
我有些認(rèn)同。
站在海岸邊,聽著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吹著微涼的海風(fēng)。
好像真的能讓早已滿目瘡痍的自己,重新生出一點活下去的氣力。
待了半個月后,我?guī)С鰜淼姆e蓄已經(jīng)花的差不多。
我站在海岸邊,滿心迷茫。
當(dāng)晚我又打開鐵盒,摸出那枚小小的銀鈴鐺,緊緊貼在心口。
“寶寶,媽媽很久沒有夢見你了?!?br>
“是不是你已經(jīng)去往沒有苦痛的地方,好好生活了?!?br>
“如果是那樣,媽媽希望你歲歲平安,無憂無慮?!?br>
像是預(yù)兆著什么一般,那一晚,我真的夢見了逝去的孩子。
一個小女孩晃著銀鈴鐺,軟軟喊我的名字。
她已經(jīng)長到四歲模樣,牽著我的手,沿著海岸線走了很遠(yuǎn)很遠(yuǎn),最后停在岔路口。
我紅著眼問她:
“我不能陪你一起嗎?”
孩童眨著清澈的眼睛,輕輕搖頭。
“不行的,媽媽,你要走你的路,我也要開始我新的生活啦。”
“即使沒有我,媽媽也要好好照顧自己,要過得快樂啊?!?br>
我哭喊著想要抓住她,猛地從夢里驚醒,眼角全是淚痕。
隔天清晨,我去到海邊的小廟宇。
為孩子安置一處牌位。
地方不大,僅僅放得下那枚銀鈴鐺。
但這里清凈安寧,再也沒有人可以打擾她。
從廟里出來后,我也重新踏入了人群。
困在婚姻里消磨多年,重新謀生步步艱難。
再次為了生存開始工作,我忽然有些迷茫。
走的街角,我照舊進了那家書店。
看著滿墻的便簽,我也寫了張貼了上去。
“寫的很不錯啊,是作家嗎?”
我正看著便簽,聞言有些怔愣。
好半晌才反應(yīng)過來。
“不是,以前的愛好罷了?!?br>
“老板笑了笑,可以試一試寫作,感覺你很有故事呢?!?br>
那天我恍惚了許久,最終還是打開了電腦。
人在絕境時總會滋生出意想不到的勇氣。
抱著這樣的勇氣,我投出了第一篇稿子。
編輯讀完稿件,發(fā)來很長一段消息,滿是欣賞。
“文字這么有力量,怎么會困在家庭里這么多年,實在是太可惜,你早就該干這行了?!?br>
我指尖微微蜷縮,不知道該怎么訴說從前。
只輕輕搖頭,淡淡扯出一抹笑意。
“往后不會再回去了?!?br>
編輯很快發(fā)來回復(fù)。
“稿子過了,期待你的更新。”
我點了點頭,眼中燃起了光亮。
沉浸在文字之中后,日子過得緩慢安穩(wěn)。
敲鍵盤、改文稿、打磨情節(jié)。
曾經(jīng)歇斯底里,整日以淚洗面的顧知知,好像徹底消散在了海風(fēng)里。
每天寫完稿件回到出租屋,疲憊沾著四肢,躺下便能沉沉睡去。
忙碌填滿生活,我很少再想起楚云恒。
媽**臉龐也和顧思玥一起,模糊在腦海中。
書店新聞緩緩流淌,猝不及防報出楚云恒的名字。
“楚氏集團總裁楚云恒報案稱妻子被人故意買兇傷害,目前已經(jīng)立案調(diào)查?!?br>
“另撥出一條尋人啟事,顧知安女士你在聽嗎?你的媽媽正在找你,看到請及時聯(lián)系。”
有讀者在書評區(qū)分享著八卦。
“聽說楚氏總裁發(fā)現(xiàn)自己的孩子是私生子弟弟的,家里鬧瘋了。”
“這不,女的已經(jīng)被告上去了?!?br>
“自作自受罷了,原配不也是他逼走的,只能是豪門就是一場戲啊。”
“善惡終有輪回,做錯事的人終究逃不過報應(yīng)?!?br>
我平靜地敲下結(jié)尾段落,面上不起一絲波瀾。
寫完當(dāng)日章節(jié),關(guān)上電腦出門買晚餐。
轉(zhuǎn)身的剎那,街角站著一群無比熟悉的人。
楚云恒身形憔悴,身后跟著我的媽媽。
看見我的那一刻,兩人快步奔過來,眼眶通紅。
“知安,我們總算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