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倫敦的陰雨總是來得毫無征兆。
我蹲在公交站牌下,凍得兩手抱緊了自己胳膊,心情卻格外輕松。
過去和季晝也在這里的半年里,我的生活始終繞著他轉(zhuǎn)。
他喜歡隔三岔五跟那些朋友小聚喝酒,無論是在派對還是酒會,我都像個格格不入的人。
每次跟著他去,都能感受到那些人挑剔地將我從頭到腳打量個遍。
后來我拒絕了幾次,季晝也顯然不高興了,覺得我不識好歹。
在他那個圈子里,陸晏舟倒顯得像個異類。
他很少參加那類聚會,僅有的幾次見面里,他對我的態(tài)度也禮貌尊重。
一輛黑色賓利緩緩停在公交站前,車窗降下,是陸晏舟。
“上車?!彼^看我。
我沒想到他今天會來接我下課。
剛坐上去,陸晏舟便將后座的一件羊絨大衣扔在了我懷里。
他眉頭輕皺,語氣有些無奈:“倫敦這個天氣,就穿這么點?”
我試圖拒絕:“不了不了,穿臟了,我可沒有錢送它去干洗啊。”
陸晏舟聞言,調(diào)笑道:“這個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季晝也。”
我愣住,好奇轉(zhuǎn)頭看他:“你們不是朋友嗎?你怎么好像不太喜歡他?”
陸晏舟發(fā)動了車子,平穩(wěn)地駛?cè)朊CS觎F。
“我跟他不熟?!彼?,“只不過在同個圈子,抬頭不見低頭見罷了?!?br>
我顯然不信的表情逗笑了他,他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方向盤。
“你是不是以為,我是因為在那個二手群里看到你,才順手幫你的?”
我眨了眨眼:“難道不是嗎?”
“你大二那年,全國高校商業(yè)挑戰(zhàn)賽,拿了特等獎?!?br>
他頓了頓,繼而笑道:“我是比賽評委?!?br>
我大腦短暫宕機了一秒。
陸晏舟似乎在回憶,聲音也更加溫柔:“比賽時我就注意到你了?!?br>
“那時候你就在發(fā)光了,只是后來,有人想擋住你的光芒?!?br>
陸晏舟沒說的是,那時的季晝也天天向他們炫耀林見初。
她多可愛,她多聰明,她多溫柔。
季晝也口中會撒嬌會害怕的林見初,跟他在臺上見到的那個從容自如的林見初,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
陸晏舟對她的好奇越來越重,視線不知不覺間都被她吸引。
這一觀察,居然就是五年。
陸晏舟將我一路送到了租住的樓下,下車前,他強硬地讓我披好大衣再上去。
“穿好,別再生病了,明天工作室見。”
我裹緊了衣服,向他揮了揮手告別。
然而,剛走上二樓的拐角,一個身影突然竄了出來。
“初初……”
我嚇了一跳,向后退了一步。
借著走廊的感應燈才看清,是季晝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