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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銘津被我的眼淚徹底耗盡耐心。
他轉頭看向墓碑。
“阿姨,您走得早,沒來得及教她怎么做妻子?!?br>
我的手指驟然收緊。
他還在繼續(xù)。
“她現(xiàn)在受一點委屈,就取消婚禮,拿離婚威脅人。”
“您病重那幾年,她也是這樣?!?br>
“一有事就哭,一哭就逼著所有人圍著她轉。”
“您臨走前讓我照顧她,可她現(xiàn)在這副樣子,我怎么照顧?”
我怔怔看著他。
母親病重時,最怕拖累我。
每次疼得睡不著,也會忍著不出聲。
臨終前,她還抓著嚴銘津的手,求他以后多包容我。
可如今,他站在她墓前,把她最后的托付說成了負擔。
甚至怪她沒有把我教好。
嚴銘津看向我。
“**要是在天有靈,也不會愿意看到你變成現(xiàn)在這樣?!?br>
我閉上眼睛。
胸口最后一點疼,也在這一刻安靜下來。
“嚴銘津,我們離婚吧?!?br>
“協(xié)議我會讓律師送到你秘書那里。”
他臉色驟變,一把扣住我受傷的手臂。
傷口被重新撕開,我疼得渾身一顫。
嚴銘津盯了我很久,忽然冷笑。
“你還變本加厲了是不是?離婚你想都別想,但我會讓你認清你威脅我的下場?!?br>
他說完轉身下山。
楚瀅跟了兩步,又回頭沖我揚了揚下巴。
“弟妹,你慘嘍!”
我獨自跪在墓碑前,用袖口一點點擦掉那行紅字。
我回到婚房時,兒童房的門開著。
嚴銘津手里拿著那只胎心錄音器。
那是小滿留給我們的唯一聲音。
此刻,他拔出錄音器里的儲存卡,當著我的面折成兩半。
我站在門口,連呼吸都忘了。
嚴銘津把損壞的錄音器放回桌上。
“給你一點教訓?!?br>
當年流產(chǎn)失去孩子時,他比我還要崩潰。
我從手術室醒來,他跪在床邊,眼睛紅得厲害。
可如今他只是瞇著眼警告我。
“今天毀掉的,只是一段胎心錄音?!?br>
“下一次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br>
我抬頭看他。
他眼底明明閃過一絲不忍,聲音卻依舊冷淡。
“我和楚瀅去度蜜月的這幾天,你好好想清楚?!?br>
“我們回來時,我希望你已經(jīng)懂事了?!?br>
我閉上眼睛,眼淚還是落了下來。
嚴銘津像過去每一次那樣,抬手想替我擦。
我偏過臉,躲開了。
他臉色瞬間沉下去。
“溫瑜沁,別把我最后一點耐心也耗完?!?br>
門外傳來楚瀅的聲音。
“老嚴,行李放車上了,再不走趕不上飛機?!?br>
嚴銘津收回手。
“別再動離開的念頭。”
“除了這里,你還能去哪兒?”
門關上后,屋里徹底安靜下來。
我蹲在地上,把被扔亂的東西一件件收好。
床上有一把銀色長命鎖。
那時他曾握著我的手,在鎖背面一筆一畫刻下:“小滿,爸爸媽媽永遠愛你。”
我用拇指慢慢擦過那行字。
原來永遠這么短。
三天后,嚴銘津和楚瀅從蜜月地回來。
楚瀅推開門,笑著喊:“弟妹,爸爸給你帶禮物了?!?br>
沒有人回答。
嚴銘津快步走進兒童房。
里面只有一份已經(jīng)簽好的離婚協(xié)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