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匠的債------------------------------------------，慕淵的睫毛抖了抖。，血月的光透過倒塌的木梁縫隙灑下來，在地面投出暗紅色的碎影?？諝饫飶浡还勺屓俗鲊I的甜膩——混著鐵銹、腐肉和燒焦的毛發(fā)。遠處傳來木質(zhì)結(jié)構(gòu)坍塌的悶響，碎木砸進火堆，火星濺起又落下。，后腦勺傳來鈍痛。他摸了摸，手掌沾上黏糊糊的血跡。左臂袖口滲出幽藍色的微光，透過布料能看到皮膚下有東西在流動，像活物。。，他已經(jīng)習慣性地掃視四周。馬車轍印深深嵌在泥濘的土路上，車輪碾過的地方積著暗紅色的水洼。路邊的灌木叢歪歪斜斜地倒伏，斷口新鮮，像是被什么東西大力踩踏過。前面兩百米處，黑石鎮(zhèn)的輪廓在夜色中勾勒出扭曲的剪影——有幾棟房子還在燃燒，火舌**著殘破的屋頂。。，以肩胛骨為起點，沿著手臂蜿蜒而下，最終沒入掌心。紋路由細密的銀色線條構(gòu)成，像某種古老的符文陣列，正隨著心跳一明一滅。他用指腹按了按，硬邦邦的，像是有什么東西嵌在皮膚下面，在跳動。?！谑?zhèn)入口處，幾道黑影在火光中晃動。它們弓著背，四肢著地，像野獸般在倒塌的建筑間穿梭。偶爾停下來，用尖爪扒開翻倒的家具，或者湊到**旁嗅聞。。。，至少十二只。它們的體型比普通獵魔手冊上記載的要大一圈，背脊上長著細密的角質(zhì)突起，在月光下泛著青黑色的光澤。其中一只抬起頭，朝他所在的方向嗅了嗅空氣，喉嚨里發(fā)出低沉的呼嚕聲。，右手摸向腿側(cè)的獵魔**。，刀鞘上沾滿干涸的血跡。他抽出刀刃，血月的光照在刃面上，映出自己臟污的臉——額頭有道干涸的傷口，正往外滲著暗紅色的血珠子。，邁步朝黑石鎮(zhèn)走去。
靴子踩在碎木頭和瓦礫上，發(fā)出細微的聲響。第三只影魔轉(zhuǎn)過頭，綠豆大小的瞳孔在黑暗中收縮，鎖定了他。它的嘴唇翻起，露出兩排針狀的細牙，喉間滾出低沉的威脅聲。
慕淵沒停。
影魔弓起背，四肢用力一蹬，化作一道黑影朝他撲來。速度很快，撕裂空氣發(fā)出尖銳的破空聲。它的爪子張開，指尖泛著暗綠色的光澤——有毒。
慕淵側(cè)身，**橫在身前。他的身體比大腦反應更快，多年獵魔生涯練出的肌肉記憶在血液里刻下痕跡。影魔的爪子擦著他的肩膀掠過，撕裂了布衣，在他皮膚上留下三道淺淺的血痕。
他手腕一轉(zhuǎn)，**刺入影魔的腹部。
接觸的瞬間，左臂的紋路爆發(fā)出刺目的銀光。
腦海中閃過一行冰冷的提示——不是聲音，更像直接在意識里刻下文字：擊殺影魔·下級，經(jīng)驗+10（×10返利生效），被動收入觸發(fā)：當前余額0.03金幣
慕淵愣了一瞬。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右手，掌心赫然浮現(xiàn)一枚冰藍色的金幣虛影，觸感冰冷，上面刻著深淵裂縫的圖騰。虛影閃爍了兩下后消失，但他能感覺到那枚金幣正以某種方式“存在”于他的掌心內(nèi)——像是一個看不見的口袋里多了一枚硬幣。
0.03金幣。
他來不及細想這個數(shù)字意味著什么，第二只影魔已經(jīng)從背后撲至。風壓先到，夾雜著腐臭的腥味。慕淵彎腰，**反握，向前一滾。影魔的爪子落空，抓碎了他剛才站立的泥地，濺起一蓬土塊。
慕淵翻身躍起時看見自己的左臂紋路又亮了一下。
微弱，但清晰可辨。
同時他感覺到那紋路微微繃緊——不是物理上的緊，更像是一種契約即將被消耗的直覺警告。那種感覺很微妙，像是身體里有一根弦被人輕輕拉了一下，在等待一個未知的回應。
他低頭瞥了眼手臂，看見紋路邊緣浮現(xiàn)出一行極小極細的字跡，是用古獵魔文刻寫的，幾乎看不清。
慕淵瞇起眼，才勉強辨認出來：“首次獻祭·倒計時99次獵魔”。
99次。
他記得細綱里提過左臂的七十二道鎖，但這行字是活的。它在變化，隨著心跳一明一滅，像在計算著什么。
第三只影魔沒有給他思考的時間。
它從左側(cè)的廢墟中竄出，尖爪直刺他的脖頸。慕淵側(cè)頭避開，左手抓住它的后頸，用力朝地上摜去。影魔的骨頭撞擊在地面，發(fā)出一聲脆響——這個動作讓他的左臂紋路又亮了一下，繃緊的感覺加重了一分。
慕淵抬腳踩在它的胸腔上，**刺入它的眼眶。
影魔的身體抽搐了兩下，化作黑色的煙霧消散。
腦海中的提示再次響起，但這次慕淵沒心思去聽。他盯著自己的左臂，看見那行字微微閃爍了一下，數(shù)字從“99”變成了“98”。
真實不虛。
他的心臟跳了一下。不是恐懼，是某種本能的警惕——這個印記在他昏迷期間出現(xiàn)，現(xiàn)在又告訴他殺滿一百次就得獻祭什么。慕淵不知道獻祭什么，但他明白獵魔人公會的古老契約從來不會開善意的玩笑。
剩下的九只影魔已經(jīng)全部被驚動。
它們放棄搜索**，從不同方向圍攏過來。血月的光照在它們背脊上，投射出扭曲的陰影。有一只站在燃燒的木樁上，張開嘴，露出滿口利牙。還有一只趴在地上，爪子扣進泥土，隨時準備撲擊。
慕淵捏緊**，后退半步，讓自己的背對著倒塌的墻體。
九對一。
他深吸一口氣，血腥味充斥肺腔。
九只影魔同時撲來。
慕淵雙臂交叉，左臂的紋路在那一刻發(fā)出刺目的銀色光芒，像是有什么東西在皮膚下面蘇醒。他的指關節(jié)發(fā)燙，那光芒沿著手臂擴散至全身，在身前炸開一道扇形的銀芒。
九只影魔在空中停滯了一秒。
然后被撕碎。
銀芒像無形的刀刃切過它們的身體，將它們分解成細碎的黑煙。沒有掙扎，沒有慘叫，只有黑煙在空中翻滾了片刻，隨即消散在夜風中。
慕淵跪倒在地。
左臂的紋路暗淡下去，只留下微微發(fā)燙的灼燒感。他右手撐著地面，大口喘息，感覺到汗水順著額頭的傷口往下淌，滑過眼角，帶著刺痛。
他攤開右手，掌心緩緩凝聚出一枚金幣。
銀白色，比普通的金幣要沉，邊緣雕刻著精細的深淵裂縫圖騰。金幣表面有微弱的光芒流動，像活的金屬。他把金幣舉到眼前，仔細端詳——背面刻著一只閉著的眼睛，眼瞼上纏繞著鎖鏈。
0.03金幣。
慕淵把金幣攥在掌心，感受著它冰冷的重量。
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他抬起頭，看見黑石鎮(zhèn)方向有一匹馬正朝這邊疾馳而來。馬蹄踏過燃燒的廢墟，濺起火星。馬背上坐著一個渾身是血的鎮(zhèn)民，他穿著臟污的布衣，肩膀和胸口都有傷痕，鮮血順著他的手臂滴落在馬背上。
鎮(zhèn)民勒住韁繩，馬匹發(fā)出嘶鳴，在距離慕淵十幾米處停下。
那人的目光落在慕淵手中的金幣上，瞳孔驟然收縮。
“獵…獵魔人？”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顫抖。然后他的表情變了，從恐懼變成了某種更深的恐懼——像是認出了什么不該存在的東西。
“不，你是災星！”
鎮(zhèn)民的聲音驟然拔高，近乎尖叫。他騎著馬后退了兩步，用顫抖的手指指向慕淵：“你來了魔族就來了！是你引來的！獵魔人的詛咒！”
慕淵沒說話。
血月的光照在鎮(zhèn)民的臉上，在他瞳孔深處投下跳動的光影。他的脖頸處有一道新鮮的咬痕，正滲出黑色的膿液，濃稠如石油。那咬痕周圍的皮膚已經(jīng)發(fā)黑，細密的血絲沿著血管蔓延，不斷擴散。
感染了魔族毒素。
但還能保持神智，還能騎馬，還能尖叫和指控。
慕淵慢慢站起身，擦掉額頭的血跡。鎮(zhèn)民看到他的動作，嚇得勒緊韁繩，馬匹不安地刨著蹄子。
“別過來！”
慕淵沒動。
他只是看著鎮(zhèn)民脖頸上的咬痕和那不斷滲出的黑色膿液，左臂的紋路又微微閃爍了一下。
第三枚金幣，還差0.97枚。
馬蹄聲撞破夜霧。
那個脖頸帶著咬痕的鎮(zhèn)民沖進黑石鎮(zhèn)入口時，整個人從馬背上滾落下來，摔在地上翻了兩圈，爬起來時滿嘴是血。他扶著柵欄朝鎮(zhèn)子里喊，聲音像是被砂紙磨過：“災星來了！獵魔人！那個災星來了！”
火把一盞接一盞亮起。
木門吱呀作響，腳步聲從四面八方涌來。慕淵站在鎮(zhèn)口外的泥路上，看著火光像瘟疫般蔓延，從教堂方向一路燒到鎮(zhèn)口。二十多個鎮(zhèn)民舉著草叉、獵弓、銹蝕的長劍，從陰影中涌出，將他圍在柵欄前。
火把的光映在他們臉上——有老人，有壯年，有半大的孩子。所有人都盯著他，眼神里混雜著恐懼和憤怒，像在看一頭闖入羊圈的狼。
慕淵沒有動。
他把**插回腰間的皮鞘，動作很慢，讓所有人看見。然后他舉起雙手，掌心朝外，表示自己沒有攻擊意圖。
但這沒用。
一個禿頂駝背的老人從人群中走出來，穿著一件沾滿油污的皮背心，手里拄著一根鐵頭拐杖。他走得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穩(wěn)，像是要在氣勢上壓倒面前這個陌生人。
“你是獵魔人？”老人的聲音低沉，帶著沙啞的威脅。
慕淵看著他：“你是誰？”
“黑石鎮(zhèn)的鎮(zhèn)長，圖爾斯。”老人抬起下巴，“三年前，有個獵魔人來過這里。第二天，我的兒子就失蹤了?！?br>人群騷動，有人舉高了火把。
慕淵沒接話。他的目光從鎮(zhèn)長臉上移開，慢慢掃過圍著他的人群?；鸢训墓庠诿總€人臉上跳動，照亮他們的表情——憤怒的、恐懼的、好奇的。然后他的視線停留在幾個人的脖頸處。
七個。
至少七個人，脖頸上有同樣的黑色咬痕。和那個來報信的鎮(zhèn)民一樣的咬痕。新鮮的，還在滲著黑色膿液，被衣領半遮半掩著。
慕淵的拇指輕輕摩挲左臂袖口，感受著布料下紋路的溫度變化。
“三年前那個獵魔人，”慕淵緩緩開口，“他來這里做什么？”
鎮(zhèn)長臉色變了：“你是在審問我？”
“我只是好奇?！?a href="/tag/muyuan5.html" style="color: #1e9fff;">慕淵的拇指停下，按在左臂內(nèi)側(cè)一處微微發(fā)燙的位置，“黑石鎮(zhèn)附近沒有魔族出沒的記錄，一個獵魔人跑來做什么？誰雇的他？”
鎮(zhèn)長沉默了一瞬。
這一瞬太短，短到普通人不會注意。但慕淵捕捉到了——那是一個知道內(nèi)情的人被戳到痛處時的停頓。
“這跟你沒關系?！辨?zhèn)長揮動拐杖，“你現(xiàn)在就滾出黑石鎮(zhèn)，否則我們不客氣了?！?br>“等等?！?br>人群后方傳來一個尖銳的女聲。一個穿著破舊亞麻裙的年輕女人推開人群沖出來，她的頭發(fā)散亂，赤著腳，手里攥著一把錐子——那種用來在皮革上扎孔的錐子，尖端泛著冷光。
她的眼睛是灰白色的。
慕淵注意到這一點時，她已經(jīng)撲到他面前，錐子直刺他的腹部。
慕淵側(cè)身，錐子擦過他的衣角，刺空了。女人失去重心，往前踉蹌。慕淵沒有后退，反而向前一步，左手扣住她持錐的手腕，向右一擰。
女人的手臂被迫翻轉(zhuǎn)，袖子滑落，露出從手腕到肘彎的整段皮膚。
火把的光照在上面。
她手肘內(nèi)側(cè)，浮現(xiàn)著一枚黑色的印記。和慕淵左臂上的紋路一模一樣——同樣的線條走向，同樣的符文結(jié)構(gòu)，只是顏色不同，像是用墨水在皮膚下暈染出來的。
更重要的是，那枚印記正在閃爍。
以和慕淵左臂紋路完全相同的頻率閃爍，一明一滅，像兩顆心臟在同步跳動。
鎮(zhèn)長愣住了。
“這是……”他的聲音卡在喉嚨里。
慕淵沒有松手，他轉(zhuǎn)動手腕，讓更多人看見那個印記：“她已經(jīng)被種下魔種。你們所有人圍著我，就沒發(fā)現(xiàn)身邊的人不對勁嗎？”
人群安靜了一秒。
然后那七個有咬痕的鎮(zhèn)民同時抽搐起來。
他們像是被同一根線牽動，身體同時后仰，嘴巴張開，喉嚨里發(fā)出一種尖銳的嘶鳴聲，像是金屬刮過玻璃。他們的衣服從內(nèi)部被撐開，皮膚裂開一道道口子，從里面涌出黑色的觸須。
火把掉在地上，熄滅了兩盞。
有人尖叫，有人后退，有人舉著草叉不知道該刺向誰。
那些裂開的皮膚像是被什么東西從里面撕開，從脖頸、肩膀、后背，鉆出扭曲的黑色肉塊。肉塊見風就長，變成一團團蠕動的東西，表面覆蓋著濕漉漉的黏膜，在火光下反射著暗紅色的光。
寄生體。
慕淵松開那女人的手——她已經(jīng)癱倒在地，魔種的印記從她手臂上消退，皮膚恢復了正常的顏色，但她整個人陷入了昏迷。他抽出腰間的獵魔**，左手握住刀柄。
左臂的紋路亮起來，銀色的光從袖口透出。
第一個寄生體完全脫離宿主的身體，在空中展開，像一只被壓扁的章魚，觸須朝四面八方伸展。它沒有眼睛，沒有嘴，只有觸須末端帶著倒鉤的吸盤，在空氣中一開一合。
慕淵沒有等它完全成型。
他沖上去，**斬斷一根伸向他的觸須。觸須斷口噴出黑色的液體，濺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冒著青煙的小坑。
腦海中提示音響起：擊殺魔種·下級，經(jīng)驗+10（×10），余額0.05金幣
慕淵沒理會。第二個寄生體已經(jīng)從另一個鎮(zhèn)民體內(nèi)鉆出，體型更大，觸須更多。他彎腰躲過橫掃過來的觸須，**刺入寄生體中央的肉塊，用力一攪。
寄生體發(fā)出尖銳的嘶鳴，身體開始萎縮。
余額跳到0.07金幣。
剩下的五個寄生體已經(jīng)完全成型。它們散開，占據(jù)不同的方向，將慕淵圍在中間。觸須在空氣中揮舞，像在試探他的位置。
鎮(zhèn)民們已經(jīng)退到遠處，有人躲進了教堂，有人爬上了屋頂，有人舉著火把站在遠處觀望。
鎮(zhèn)長癱坐在柵欄邊，鐵頭拐杖掉在一旁，他張著嘴，看著眼前的一幕。
慕淵側(cè)頭看了他一眼：“現(xiàn)在，有誰想聊聊三年前那個獵魔人的事？”
鎮(zhèn)長沒回答。他盯著那些寄生體，喉結(jié)上下滾動。
第五個寄生體撲上來。
慕淵揮刀迎上，刀鋒劃過空氣，帶起銀色的軌跡。他感覺到左臂的紋路在發(fā)燙，每一次揮刀，印記都會閃爍一下，像在給刀鋒注入某種看不見的力量。
觸須纏上他的小腿，收緊。慕淵彎腰，**割斷那根觸須，但更多的觸須從四面八方涌來，像浪潮般將他包圍。
他需要退一步。
慕淵后撤，左腳踏在一塊石頭上，右腳用力蹬地，身體向后躍出兩米，落在教堂前的臺階上。寄生體的觸須落空，砸在地面上，留下道道裂痕。
他半蹲在臺階上，低頭看了一眼左臂。
紋路的光芒比剛才更亮了一些。那行小字還在，“98”這個數(shù)字閃爍了兩下，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98次。
已經(jīng)殺了兩個了，還差96次，就得面對那個“首次獻祭”。
慕淵收回視線，握緊**。
五個寄生體重新調(diào)整陣型，觸須在空氣中翻騰，像是五棵黑色的海草在暗流中擺動。它們沒有朝他撲來，而是在原地扭動，觸須的末端開始分泌一種綠色的液體。
慕淵意識到了什么。
他翻身滾**階，落在地上的一剎那，寄生體的觸須同時噴出那種綠色液體。液體在空中炸開，化作細密的霧狀，覆蓋了他剛才所在的位置。
腐蝕霧。
如果他剛才沒躲開，那層霧會把他連皮肉帶骨頭一起融掉。
慕淵從地上爬起來，拍掉袖子上的泥土，眼神冷了下來。
他不再等待。
左手握刀，右手按在左臂袖口上，用力一扯——布料被撕開，露出整條左臂，銀色的紋路從手腕一直蔓延到肩頭，像是一棵發(fā)光的藤蔓纏繞在肢體上。
他握緊拳頭。
紋路的亮度驟然提升，銀光從皮膚上溢出，沿著手臂流淌到**上，在刀鋒表面形成一層銀色的薄膜。
寄生體同時圍攏，觸須從四面八方刺向他。
慕淵蹲下，左掌按在地面上。
銀光從他掌心的紋路中涌出，沿著地面擴散，在泥土表面形成一圈圈漣漪般的波紋。那些波紋觸碰到寄生體的身體時，寄生體的動作明顯變慢了——像是被凍住了，每一根觸須的揮舞都變得滯澀。
他站起來。
第一刀，斬斷正前方的寄生體。
第二刀，削掉左側(cè)寄生體的觸須團。
第三刀，刺入右側(cè)寄生體的核心肉塊。
三個寄生體同時崩解，化作黑煙。
余額跳到0.13金幣。
剩下的兩個寄生體開始后退，觸須縮回身體里，整個肉塊開始膨脹，像是在聚集什么力量。
慕淵沒有給它們機會。
他沖上前，**橫揮，銀光劃過空氣，在兩個寄生體身上留下兩道發(fā)光的切口。切口迅速擴大，黑色的液體從里面涌出，寄生體像泄了氣一樣癟下去，最終化作兩攤黑色的殘渣。
提示音連續(xù)響了兩次。
余額0.17金幣。
殺了五個寄生體，加上之前的兩個，總共七個。左臂的紋路閃爍了七下，那行小字的數(shù)字變成了“91”。
慕淵站在原地，靜靜盯著那個數(shù)字。他的呼吸有些不穩(wěn)，是剛才用力過猛的結(jié)果。左臂的紋路還在微微發(fā)燙，像是剛被火燎過。
他收起**，彎腰撿起一片寄生體的殘骸——一片半透明的膜狀物，上面沾著黑色的黏液。他把殘骸塞進干糧袋。
鎮(zhèn)民們從各自的藏身處探出頭，有人小心翼翼地從教堂門縫里看，有人趴在屋頂上往下張望?；鸢阎匦铝疗饋恚@次沒有人再舉著武器圍上來。
鎮(zhèn)長慢慢從地上爬起來，扶著柵欄站穩(wěn)。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女性的身體——她的呼吸已經(jīng)恢復了平穩(wěn)，手臂上的黑色印記完全消失了。
“她……會沒事嗎？”鎮(zhèn)長問。
慕淵看了眼那女人：“魔種被清除后，宿主會昏迷一段時間。醒來后可能會虛弱一陣子，但不致命?！?br>鎮(zhèn)長的肩膀明顯松了一些。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抬頭看向慕淵：“你……”
“想聊了？”慕淵打斷他。
鎮(zhèn)長咽了口唾沫，點點頭。
慕淵跟著鎮(zhèn)長往鎮(zhèn)子深處走。
鎮(zhèn)民們自動讓開一條路，有人低著頭，有人側(cè)過臉不敢看他。慕淵的靴子踩在泥地上，發(fā)出沉悶的聲響。他的左臂袖口被撕破了，露出半截發(fā)著微弱銀光的紋路，但他沒有遮，就這么讓它**在空氣中。
鎮(zhèn)長領著他走到一棟兩層高的石屋前，推開門，里面是一間還算寬敞的會客廳。墻上掛著鹿頭和獵弓，壁爐里還燃著殘火，照亮屋里的木質(zhì)家具。
“這是我家?！辨?zhèn)長說，示意慕淵坐下。
慕淵沒有坐。他站在壁爐前，把手伸向火焰，感受著指尖的溫度。左臂的紋路在火光下顯得不那么刺目了，但仍然可以看見那行小字的邊緣。
鎮(zhèn)長在椅子上坐下來，雙手放在膝蓋上，沉默了很久。
“三年前，”他終于開口，“那個獵魔人是個中年男人，灰色頭發(fā)，臉上有道疤。他來到黑石鎮(zhèn)，說是追捕一只逃竄的影魔，路過這里，想借宿一晚。”
慕淵沒有回頭，只是聽著。
“我讓他住下了，”鎮(zhèn)長繼續(xù)說，“那晚他和我兒子聊了很久。第二天一早，我兒子就失蹤了。那個獵魔人也走了?！?br>“你兒子叫什么名字？”
“莫里斯。”
慕淵的拇指停住了。
莫里斯。
“你兒子多大？”
“十七歲。”
慕淵轉(zhuǎn)過身，看著鎮(zhèn)長：“你確定那個獵魔人帶走了你兒子？”
“我確定?！辨?zhèn)長抬起頭，眼睛里帶著血絲，“我那天早上看見他們在鎮(zhèn)口說話，然后我兒子就跟著他走了。我以為他只是去送送，結(jié)果……”他握緊拳頭，“后來我派人去找過，找不到。那個獵魔人就像是人間蒸發(fā)了一樣，帶著我兒子一起消失了?！?br>慕淵沉默了片刻。
“那個獵魔人，”他緩緩開口，“臉上那道疤，在左臉還是右臉？”
鎮(zhèn)長一愣：“左臉。從左眉骨一直延伸到下巴?！?br>慕淵的目光微微收縮。
他知道那道疤。
整個獵魔人公會里，只有一個人臉上有那道疤——從臉到下巴貫穿整張左臉的傷疤。
巴雷特。
獵魔人公會的首席獵魔人，也是七年前將他從魔窟里救出來的人，還是三天前親手將他驅(qū)逐出公會的人。
巴雷特三年前來過黑石鎮(zhèn)。帶走了鎮(zhèn)長的兒子。而那時候，黑石鎮(zhèn)附近根本沒有魔族出沒的記錄。
慕淵的腦海里浮現(xiàn)出一個畫面：巴雷特站在他的面前，面無表情地說著“你佩帶著禁忌烙印，與魔族有染，從今天起你不再是獵魔人公會的一員”。
“你知道那個獵魔人的名字嗎？”慕淵問。
鎮(zhèn)長搖頭：“他沒說過。我早上問過他，他只是笑了笑，說他的名字不太重要?！?br>不太重要。
慕淵把剩下的問題咽回去。他知道從鎮(zhèn)長這里問不出更多的信息了。巴雷特做事向來干凈，不會留下破綻。如果他三年前來過這里，帶走了鎮(zhèn)長的兒子，那一定有什么原因。
但那個原因，鎮(zhèn)長不知道。
慕淵走到窗邊，推開木窗，看向外面的街道。血月已經(jīng)從云層后露出，照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投下暗紅的光影。
“那些被種下魔種的人，”慕淵問，“他們接觸過什么人？”
鎮(zhèn)長想了想：“七天前，有一隊商人經(jīng)過黑石鎮(zhèn)，在鎮(zhèn)外扎營**。第二天他們就走了，之后鎮(zhèn)上開始有人生病，發(fā)燒，說胡話。”
“商人長什么樣子？”
“領頭的是個大個子，戴著一頂寬檐帽，穿黑色的斗篷。其他人都裹得嚴嚴實實，看不清臉?！?br>慕淵的眉頭皺起來。
商人經(jīng)過，然后魔種開始蔓延。這聽起來像是魔族在借助人類傳播寄生體。
“他們帶走了什么東西嗎？”
鎮(zhèn)長搖頭：“沒有。他們只是借宿了一晚，第二天就走了?！?br>“往哪個方向走的？”
“南邊。說要去南境的大城進貨?！?br>慕淵沒有繼續(xù)追問。他轉(zhuǎn)過身，看著鎮(zhèn)長：“我會在這里待三天。這三天里，如果再有類似的情況發(fā)生，你讓鎮(zhèn)民別靠近，直接來找我?！?br>“你住在哪？”
慕淵指了指門外：“鎮(zhèn)口的馬車棚。我睡那里就行?！?br>鎮(zhèn)長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看著慕淵，眼神里有一種復雜的情感——像是愧疚，又像是感激，還有一種難以言說的畏懼。
慕淵沒在意他的表情，轉(zhuǎn)身朝門外走去。推開木門，夜風灌進來，帶著燒焦的氣味。
他正要邁步出去，腳下突然踩到了什么。
低頭一看，是一張紙條，從門縫下面塞進來的，上面用炭筆歪歪扭扭地寫了幾個字：
“想知道三年前的事，就來鎮(zhèn)東的老磨坊。”
慕淵彎腰撿起紙條，翻過來，背面什么也沒有。
他抬頭看向街道的盡頭。鎮(zhèn)東的方向，隱約可以看見一座廢棄的磨坊，風車的葉片在夜風中微微轉(zhuǎn)動，發(fā)出吱呀的聲響。
鐵錘砸碎木椅的聲音還在屋里回蕩，碎木屑飛濺到壁爐里，激起一串火星。
慕淵側(cè)身站穩(wěn)，左手依舊保持著剛才的姿勢——沒有拔刀，沒有格擋，僅僅是側(cè)了一步。他的目光落在鐵匠臉上，這個滿臉刀疤的壯漢正喘著粗氣，鐵錘握柄上的指節(jié)泛白。
“你三年前見過那個獵魔人？”
老查理的肩膀僵住了。他舉起的鐵錘停在半空中，刀疤臉在火光下扭曲了幾下，最終變成一種復雜的表情——憤怒、悲傷、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愧疚。
慕淵沒有動。他等著。
過了很久，老查理垂下手臂，鐵錘砸在地板上，發(fā)出沉悶的響聲。他從懷里摸出一塊東西，朝慕淵扔過來。
慕淵接住。那是一枚殘破的獵魔人徽章，青銅質(zhì)地，邊緣已經(jīng)磨損得發(fā)亮，正面刻著一柄劍和一朵玫瑰的圖案。翻過來，背面刻著一行小字：“第七騎士·伊格納茲”。
左臂的紋路突然劇烈發(fā)光。
慕淵的指尖觸到徽章表面的瞬間，一股熾熱的力量從掌心灌入，直沖左臂的印記。紋路像活過來一樣沿著手臂蔓延，銀色光芒在皮膚下游走，徽章在他掌心里開始發(fā)燙。
他的腦海深處閃過一個聲音——極其微弱，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低語：
“…別信…交易…影狼…”
聲音斷了。
慕淵的眉頭動了一下。他低頭看著掌心的徽章，邊緣處沾染著一層暗沉的血跡，已經(jīng)氧化發(fā)黑。血跡滲進徽章的紋路縫隙里，形成一種奇怪的圖案。
“那是我侄子，”老查理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三年前被公會派來調(diào)查黑石鎮(zhèn)，第二天就死了。**被扔在鎮(zhèn)外，身上所有裝備都被扒光了。”
他盯著慕淵：“公會說他是叛徒?！?br>慕淵沒有接話。他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徽章的邊緣，感受著底下殘留的靈魂碎片的氣息。很微弱，幾乎快要消散了，但確實還在。
“你侄子，”慕淵緩緩開口，“臉上有沒有一道疤？”
老查理愣了一下：“沒有。他臉上干干凈凈的，就是鼻子不太正，小時候摔斷過?！?br>不是巴雷特。
慕淵的思緒轉(zhuǎn)得很快。如果三年前來黑石鎮(zhèn)的獵魔人不是巴雷特，那鎮(zhèn)長口中描述的那個臉上有疤的獵魔人是誰？為什么巴雷特的標志性傷疤會出現(xiàn)在另一個獵魔人臉上？
他沒有把這些想下去。只是把徽章握緊，塞進上衣內(nèi)袋里。
“你侄子，”慕淵說，“他死前有沒有留下什么話？”
老查理的臉色變得更加陰沉。他轉(zhuǎn)過身，走到壁爐邊，看著跳動的火焰：“沒有。**被發(fā)現(xiàn)時就剩個空殼子了，身上的衣物、武器、裝備全被扒走，連靴子都沒留。公會的人來收尸時說他什么都沒帶，是主動叛逃?！?br>“叛逃的人會**自己的衣服？”
老查理猛地轉(zhuǎn)過頭：“你什么意思？”
慕淵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壁爐臺上——那里擺著一個陶土花瓶，表面繪著粗糙的花紋，看著像是普通鄉(xiāng)下人家常用那種東西。
但花瓶底下壓著一條很細很細的黑線。
“什么時候買的？”慕淵問。
老查理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皺眉：“那不是我的東西?！?br>“鎮(zhèn)長的？”
“也不是。這是他的會客廳，我平時很少來。”
慕淵走到壁爐臺前，伸手去拿那只花瓶——手臂剛伸過去，左臂的紋路開始發(fā)燙，邊緣滲出細碎的銀色光點，像是遇到了什么東西的抗拒。
他沒有停。直接握住花瓶，把它端起來。
底下壓著一個拇指大小的黑色繭狀物。表面光滑，泛著油亮的光澤，像是一團凝固的油脂。繭狀物微微跳動，頻率和心跳一樣。
老查理的臉色變了：“那是什么？”
慕淵沒有說話。他盯著那個繭狀物，左臂的紋路在瘋狂閃爍，一種尖銳的刺痛從印記深處傳來——這是警告。
“有誰進過這個房間？”慕淵問。
“鎮(zhèn)長每天都來，”老查理說，“偶爾也會有一些鎮(zhèn)民來商量事?！?br>“按照頻率，這繭已經(jīng)放了至少一年。”
老查理的臉繃緊了。他握緊鐵錘，目光在房間里掃了一圈：“你是說……”
他的話沒說完。
鎮(zhèn)長的弩箭射出了。
慕淵沒有回頭——他甚至沒有看見鎮(zhèn)長扣動扳機的動作。左臂的紋路主動張開一道銀色屏障，在弩箭撞上他的后腦前，屏障像水一樣彈開，把箭矢彈飛出去。
箭矢彈出的方向正對壁爐臺。
擊中花瓶。
陶土碎裂的聲音很脆，花瓶碎成幾片，落在地上，露出底下那個黑色繭狀物暴露在空氣中。繭狀物的表面突然裂開一道縫，從縫隙里滲出暗紅色的液體，散發(fā)出一種腐爛肉類的氣味。
老查理退后一步：“深淵監(jiān)視者。”
他說出這個詞的時候，語氣里有驚恐，也有一種難以置信的憤怒。
黑色繭狀物完全裂開了。從里面鉆出一只拳頭大小的昆蟲狀魔物，渾身覆蓋著角質(zhì)甲殼，甲殼表面長滿大大小小的復眼，每一只眼睛都在轉(zhuǎn)動，朝向不同方向。它的口器是鋒利的錐狀結(jié)構(gòu)，一裂開就發(fā)出刺耳的聲波。
慕淵感到左臂的印記開始狂躁震動。
他的腦海中閃過一個信息流：警告：監(jiān)測到元素干擾，被動收入將暫停15分鐘
深淵監(jiān)視者張開口器，準備發(fā)出第二波聲波。
慕淵撲了上去。
他沒有拔刀，直接伸手抓住監(jiān)視者的身體——觸感冰涼、堅硬，像是握著一塊凍僵的鐵。監(jiān)視者的口器咬住他的手掌，尖端刺穿皮膚，鮮血滴落。
慕淵用力握緊。
手指陷進監(jiān)視者的甲殼里，捏碎了內(nèi)部的結(jié)構(gòu)。監(jiān)視者發(fā)出一聲尖銳的嘶鳴，復眼一只接一只熄滅，身體在慕淵掌心里抽搐了幾下，最終變成一個黑色的干癟殼子。
他把手松開，監(jiān)視者的殘骸落在地上。
掌心留下一個深深的咬痕，鮮血順著手指滴落。但更顯眼的是——血跡中夾雜著一枚深金色的硬幣，滾落在地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響。
深淵金幣。
慕淵撿起硬幣，在衣服下擺上擦干凈，收進口袋。
鎮(zhèn)長癱坐在椅子上，弩箭掉在地上，他的臉色慘白得像死人：“我……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放屁！”老查理的鐵錘砸在地板上，震得墻面嗡嗡響，“深淵監(jiān)視者會寄生在元素穩(wěn)定的地方！這東西在鎮(zhèn)長家養(yǎng)了一年，你不知道？”
鎮(zhèn)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