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沐婷咬著后槽牙，憋了半天，才從牙縫里擠出三個字：

“對不起?！?br>
我沒理她，彎腰把散落在地上的東西撿進塑料袋，轉(zhuǎn)身準(zhǔn)備回病房。

柳視安正好走了出來，他手里拿著幾份剛出來的化驗單。

他冷眼掃過沈家母女。

“如果你們有事，請去外面解決?！?br>
“我的病人很需要休息，請不要再打擾她?！?br>
沈沐婷臉色一變，語氣軟下來:

“柳視安......”

“沈小姐,請稱我柳醫(yī)生?！?br>
媽**視線在我身上停頓了幾秒，她張了張嘴。

“她到底......”

柳視安抬手打斷她。

“如果沒別的事，請回吧。”

媽媽閉上嘴。

她深深看了我一眼，轉(zhuǎn)頭對沈沐婷冷聲說：

“回去。”

走廊重新安靜下來。

柳視安低頭看著我手背上的口子，嘆了口氣。

拉著我的手腕進了他的辦公室。

他打開器械盤，用碘伏幫我清理傷口。

“怎么不還手？”

我動了動嘴角，

“沒力氣，加上沒必要?！?br>
“而且，她也是為了保護媽媽。”

柳視安動作停住，眼底閃過濃重的悲哀。

說到這里，我看著柳視安仔細為我包扎的手。

“你很快就要聯(lián)姻了吧？”

我哽咽著，

“恭喜你?！?br>
柳視安抬頭錯愕地看著我。

“我可沒答應(yīng)這事?！?br>
他拿紗布幫我包扎好，把化驗單翻到最后一頁，語氣軟了下來。

“別胡思亂想，我這輩子只認你?！?br>
“你的白細胞偏低，晚上可能會發(fā)燒?！?br>
“有事按鈴，不許再硬扛。”

我點點頭，走回自己的病房。

但我心里已經(jīng)決定徹底放手了。

傍晚，護士站的呼叫鈴此起彼伏，值班的護士全被抽調(diào)走了。

走廊里空蕩蕩的。

媽媽病房傳來砰的一聲。

門半掩著。

我停下腳步，終究沒忍住走了進去。

媽媽正別扭地用左手去折騰右手上的輸液管。

滴**的液面降到了最低，一長截紅色的血正順著軟管往上倒流。

她不會弄，越撥弄回血越快，臉上浮現(xiàn)出幾分煩躁。

我直接走到床邊，伸手捏住軟管下端。

大拇指往上一推，關(guān)死調(diào)節(jié)器。

血停止了倒流。

我重新調(diào)好。

做完這些，我從旁邊的柜子里拿出一個軟墊。

塞到她身后的空隙處，拍松。

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

媽媽靠在軟墊上，目**雜地盯著我的手。

“你怎么會做這些？”

我垂下眼睛，聲音很輕。

“以前學(xué)過?！?br>
媽媽看著我，神色緩和了些。

她清了清嗓子，手指不自然地捻了捻被角。

“許燼禾，看在你幫我的份上，你要是......肯低頭認個錯?！?br>
“我不是不能給你一次機會?！?br>
可這時，一陣絞痛從我的胃部蔓延開。

我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

心知不妙，我絕對不能倒在她面前。

“我先走了?！?br>
我低著頭，強忍著劇痛，快步往病房外走。

身后傳來媽媽提高音量的冷喝：

“你今天要是走出去，過了這次可就沒有了！”

我顧不上回答靠著墻根走，盡量不讓自己搖晃，冷汗順著額頭往下淌。

剛走到走廊拐角，迎面撞上提著晚飯回來的沈沐婷。

她一眼盯住我手里的塑料袋，里面是剛才順手從地上撿起來的保溫杯碎塊。

“你站住?！?br>
沈沐婷一把揪住我的胳膊，眼神兇狠。

“你鬼鬼祟祟從我媽病房出來，手里拿的什么？”

“是不是偷了東西？跟我去監(jiān)控室！”

我痛得連呼吸都困難，眼前一陣陣發(fā)黑。

“放開....”

聲音細微得連我自己都快聽不清。

沈沐婷非但不放，反而抓得更緊。

“你這窮酸鬼，果然手腳就不干凈。”

“今天必須讓媽媽看清你的真面目，省得她還對你心軟！”

我實在走不動了，腿一軟，直直往下栽。

我死死抓著她的袖子，低聲哀求。

“求你放手，讓我走......”

沈沐婷用力將我推向墻壁。

“你少裝可憐！被我抓包了想跑？沒門！”

我的后背重重撞在瓷磚上。

腦中嗡的一聲，意識漸漸消失。

我猛地吐出一大口鮮血。

身體失去了支撐，順著墻壁軟軟地滑落。

沈沐婷看到我直挺挺地倒下，嚇得退后一步，雙手懸在半空。

“你別裝死啊，我不吃這一套！”

聽到外面動靜的媽媽走了出來。

她一眼便看到我滿臉冷汗、緊閉雙眼倒在地上。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燼禾！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