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提前到了餐廳。

那是我們第一次約會的地方。

顧硯舟遲到二十五分鐘。

門被推開時，先進(jìn)來的不是他，是江述和許知意。

江述沖我吹了聲口哨。

“嫂子，昨天跑得挺快啊?！?br>
“今天還敢來，加勇氣分?！?br>
我臉色一變，轉(zhuǎn)頭要走。

顧硯舟跟在后面，神色如常。

“他們知道錯了，別板著個臉了。?！?br>
飯吃到一半，江述把手機(jī)往桌上一拍。

“既然嫂子愿意給面子，那就開始補(bǔ)考?！?br>
屏幕上還是那張評分表。

標(biāo)題換成了：溫梔二輪復(fù)評。

顧硯舟揉了揉眉心。

“江述，別鬧太過?！?br>
江述笑嘻嘻道。

“顧哥，這不是為了以后好相處嗎？”

“二輪過不了，后面流程還怎么走?！?br>
后面流程。

我抬眼看向顧硯舟。

他拿起水杯，避開我的視線。

江述把菜單推到我面前。

“第二關(guān)，默契測試?！?br>
“顧哥最討厭什么菜，你點(diǎn)錯一道扣五分?！?br>
我看著菜單，指尖一點(diǎn)點(diǎn)發(fā)涼。

顧硯舟胃不好，不能吃辣。

我還沒開口，許知意已經(jīng)笑著叫來服務(wù)員。

“水煮牛肉吧?！?br>
“硯舟以前最愛吃這個?！?br>
她看向我。

“梔梔應(yīng)該不知道吧？”

顧硯舟沒有否認(rèn)。

周讓笑道：“嫂子，你不行啊，這都能錯，扣十分?！?br>
我突然明白。

這不是默契測試。

是他們早就準(zhǔn)備好的題。

無論我怎么答，都會錯。

菜上來后，江述又推來一杯果汁。

橙色液體里，浮著細(xì)碎的辣椒籽。

“別說我們欺負(fù)你?！?br>
“知意特調(diào)的，喝完加十分?！?br>
我不能吃辣。

顧硯舟知道。

第一次陪他吃火鍋，我辣得眼淚直掉。

他曾經(jīng)給我買過一整盒酸奶，說以后不讓我碰辣。

現(xiàn)在，他坐在對面，看著那杯果汁，只說了一句。

“江述，別玩太過?！?br>
江述攤手。

“抗壓測試嘛?！?br>
“嫂子不會真玩不起吧？”

許知意把紙巾放到我手邊，聲音溫柔。

“不想喝就算了，我就不樂意和你們這些女孩子吃飯?！?br>
“只會掃興?！?br>
我看著她，她穿著短裙，臉上畫著精致的妝，她也是女孩子，卻總是說你們女孩子。

我拿起杯子。

顧硯舟眼神動了動，卻沒有攔。

果汁入口的一瞬，辣意從喉嚨燒到胃里。

我嗆得咳了兩聲。

江述拍手。

“可以啊?！?br>
“誠意分加十?！?br>
我把杯子放下，胃里一陣陣發(fā)疼。

顧硯舟這才皺眉。

“你不能喝就別喝?！?br>
我看著他，差點(diǎn)笑出來。

他們遞給我時，他沒有說。

我被架著喝下去后，他才來怪我逞強(qiáng)。

許知意輕聲勸。

“梔梔，大家就是想了解你?！?br>
我問她：“那我也能了解你們嗎？”

她一愣。

我拿起手機(jī)，語氣平靜。

“第一題，許知意明知道顧硯舟有女朋友，還半夜叫他出去單獨(dú)相處，這算越界嗎？”

桌上安靜下來，顧硯舟臉色沉了。

我繼續(xù)看著江述。

“第二題，把好兄弟女朋友堵在門外評頭論足，是不是打心底里就看不起好兄弟？”

江述臉上的笑掛不住。

“嫂子，這就沒意思了。”

我點(diǎn)點(diǎn)頭。

“你也知道沒意思?！?br>
顧硯舟把筷子放下。

“夠了?！?br>
“我也覺得夠了?！?br>
我拿起包。

許知意眼眶一紅。

“梔梔，如果你覺得我礙眼，我可以走?！?br>
顧硯舟立刻皺眉看我。

“你為什么非要把所有人都弄得下不來臺？”

我突然覺得很累。

“顧硯舟，昨晚在門外的人是我?！?br>
“今晚被逼著喝辣椒果汁的人，也是我?！?br>
“下不來臺的人，一直是我?！?br>
他怔了一下。

江述卻嗤笑出聲。

“顧哥，她這脾氣六分真沒打錯?！?br>
顧硯舟聽見了，卻沒有反駁。

起身時，椅子擦過地面，發(fā)出刺耳的聲響。

顧硯舟還是追了出來。

餐廳門口，他攥住我的手腕。

“溫梔，你今天一定要這樣嗎？”

“他們只是鬧著玩?！?br>
我掙了一下，沒掙開。

“逼我喝辣椒果汁，也是鬧著玩？”

顧硯舟沉默一瞬，語氣壓低。

“他們只是想看看你能不能融進(jìn)來?！?br>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很陌生。

“所以我被羞辱，還要謝謝他們考驗我？”

他臉色難看。

“溫梔，你能不能別把事情想得這么嚴(yán)重？”

我慢慢掰開他的手指，胃里還在火燒一樣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