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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頭七那日,我身著皇后朝服,準備親自接念念回來。
祁硯又來了,帶著他的又一次妥協(xié)來了。
“裴家答應開倉放糧,條件是照棠暫代宮權?!?br>
我無所謂地交出鳳印,可祁硯還是沒走。
“高僧說,災星不能葬入皇陵?!?br>
“但只要你當著百姓的面,承認念念是災星,是自愿祭江,百姓便同意破例?!?br>
“朕保證,只要你念足一百遍認罪書,朕立刻將念念的尸身葬入皇陵?!?br>
百姓,又是百姓。
百姓愚昧,容易被有心之人煽動。
難道他一個皇帝,連分辨忠奸的能力都沒有嗎?
可我沒有拒絕。
因為我想帶念念回家,哪怕只是一具冰冷的**。
我跪在祭臺上,當著所有百姓的面,念出了祁硯早已寫好的罪書。
“罪后姜氏教女無方?!?br>
“皇女明念身負災命,自愿祭江,以佑大胤。”
每念一個字,心里便冷上一分。
祭臺下先是一片死寂。
隨后,不知是誰將一顆爛菜頭砸在我臉上。
“災后!就是她生出了災星,害得我們顆粒無收!”
腥臭的汁水順著我的額角流下來。
緊接著,臭魚、爛蝦、死老鼠如雨點般砸來。
甚至有人把裝滿泔水的木桶潑到我身上。
從白天至黑夜。
鳳袍已經(jīng)完全濕透。
腐臭的湯水貼在皮膚上,沉得我直不起腰。
我卻始終護住懷里的牌位。
我不能再讓這些臟東西碰到念念。
“你護什么?一個災星,也配用有牌位?”
一個婦人沖上祭臺,伸手便要搶。
我死死抱住牌位,被她一腳踹倒在地。
更多百姓撲上來。
他們掐我的臉,扯我的頭發(fā),拿木棍敲打我的后背。
“讓她給我們磕頭!”
“她女兒害死了那么多人,她也該償命!”
衣襟在拉扯間裂開,**肩背暴露在風里。
人群頓時爆發(fā)出更加難聽的哄笑。
“還皇后呢,打扮成這樣給誰看?”
“難怪能迷得皇上包庇她!”
“說不準那災星根本不是龍種,是她跟野男人生的!”
我死死咬著牙,將念念護在胸前。
那些人卻越說越興奮。
甚至有人故意將手伸向我破裂的衣領。
“災后的身子,也讓我們沾沾晦氣!”
黑暗中,我隱約聽見祁硯的怒吼:“住手!”
但也僅此而已。
他只讓禁軍攔住百姓,卻沒有下令**。
因為裴照棠在他身旁提醒:“陛下,百姓積怨已久,若強行**,只會激起民變?!?br>
百姓看出皇帝不會追究,膽子越來越大。
一把短刀突然從人群中飛來,刀鋒割破我的手臂,釘在身后的祭柱上。
下一瞬,一塊石頭砸到了我的額頭上,鮮血四溢。
緊接著,鋤頭、屠刀、秤砣,輪番而至。
待天光大亮,祁硯沖上祭臺。
我毫無動靜地躺在上面,在幾百雙眼睛的圍觀下大張著赤條條的身軀。
膝下一團血肉模糊的紅色肉塊刺得他目眥欲裂。
我拿起那個肉塊,舉到他的眼前。
“祁硯,見見你的長子,夠還債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