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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宴中毒駕崩前,拉著我的手虛弱咳血:
「婉兒,朕死后總不放心留你一人獨(dú)活,若真有那么一日,你可愿意陪朕?」
我眼含熱淚連連點(diǎn)頭。
只是殉葬那日,我剛在皇陵飲下毒酒合了眼,睜眼卻見裴宴和表妹在宮中大婚!
滿目大紅中,表妹和裴宴對視羞澀一笑。
「表姐若知裴郎寧愿詐死也要把這后位給我,怕要要被氣活的?!?br>
裴宴輕刮她鼻尖:
「蕓兒當(dāng)知,朕心尖上一直只有你一人?!?br>
「當(dāng)年若非她父親肯以十萬兵權(quán)助我**,我怎么可能讓她在這后位上安坐十年!十年,她也該知足?!?br>
只是再睜眼,卻回到先皇賜婚那日。
眼見裴宴正要答應(yīng),我匆匆抬頭,喊出聲來。
「陛下!臣女不愿嫁與三皇子!」
……
方才還歡聲笑語的宮宴上,所有人瞬間倒抽一口涼氣。
公然忤逆圣上,是誅九族的大罪。
余光撇見裴宴的臉色由紅轉(zhuǎn)青,皇后的聲音帶了幾分威壓。
「趙家姑娘,嫁與皇子是平常百姓求求不來的福份?!?br>
「況今日是陛下賜婚,他日若你想明白了后悔便沒機(jī)會了?!?br>
我只再度叩首:「臣女無福,望陛下娘娘收回成命?!?br>
皇后聲音不復(fù)方才平靜,「今日是陛下賜婚,忤逆……」
她沒說完,一旁的帝王眼底忽掠過安心,打斷道:「京城傳聞你傾心三郎,沒想只是謠傳,趙將軍為朕護(hù)這江山多年,日后你若相中了誰,來找朕,朕給你賜婚?!?br>
皇后面露焦急,似還想再為裴宴爭取一番,帝王卻已揮手喚來舞娘。
我松了口氣,飛速轉(zhuǎn)身離開,與幾個(gè)**擦身,自裴宴面前經(jīng)過時(shí),卻腳下一絆。。
余光瞥見裴宴面色不滿,見我抬頭,卻又勾唇嗤笑,故作輕松。
「三日不見,趙家小姐,竟學(xué)會了知難而退?」
我扯出個(gè)笑,「臣女,不愿殿下為難?!?br>
他面色一怔,隨即嘲諷:「欲擒故縱?!?br>
隨即沒再理我,目光飄至**身上。
我回了座位,終于松了口氣。
可雖面前是金碧輝煌,輕紗歌舞,背后卻感一陣惡寒。
女子間的低嘲自宴席四周飄來。
「趙家那草包,從前成日跟屁蟲似地纏著三皇子,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沒聽三殿下說么,她不過是欲擒故縱,這手段,一般都是勾欄女子才用的?!?br>
「也難為她,為了三殿下,竟去那種地方,換了我,早沒臉見人了?!?br>
指甲掐入掌心,面上一陣慘白。
前世,我確實(shí)為裴宴做過不少荒唐事,為見他一面,在禁足期間鉆狗洞出去,擔(dān)心他在前線過得不好,扮作太監(jiān)去照顧他的起居,甚至最后怕他孤單,喝下毒酒殉葬。
樁樁件件喚來的,卻是他要父兄為他慘死疆場,孩子為他無緣臨世,到最后,自己也要為了他和陸蕓兒的情感,被活活悶死在棺材中。
哪一樁哪一件,能算有福?
面前忽然遞來一只瓷杯。
「表姐莫聽她們胡*,喝杯水壓壓驚。」
約是心頭煩悶,舉杯入口,卻是一股熟悉辛辣。
耳畔似響起瀟肅皇陵前的宮人急催:「娘娘快些,別耽誤了陛下?!?br>
怕裴宴等得急,只好一飲而盡。
棺木釘緊后,四下漆黑一片,外頭卻忽傳來表妹陸蕓兒嬌笑。
「表姐,棺材躺得還舒服么?這酒可是我和陛下精心為你準(zhǔn)備的,不光不醉人,還會讓你越來越清醒?!?br>
我心中起疑,正要開口。
表妹卻嬌笑繼續(xù),「知道么,其實(shí)陛下還活著,不過是為了讓你安心把后位讓給我,才演了這么一出戲?!?br>
我胡亂拍打棺木,吼著讓她開棺放我出去。
卻是裴宴出聲怒喝:「莫要鬧了,若驚動了蕓兒腹中骨肉,小心朕來日將你開館鞭尸!」
石門落地,鴉雀無聲。
棺內(nèi)空氣一點(diǎn)點(diǎn)耗盡,十指將身體撓得血肉模糊,又掙扎去抓棺木,最后卻只無力垂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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