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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jié)婚一個月,我第一次發(fā)現(xiàn),家里所有的門把手,都比正常高度低了五厘米。
因為這五厘米,這一個月以來每次開門我總要微微彎腰。
我拿著卷尺跑到陸景琰面前,只得到了他一句敷衍的推脫。
直到今天,因為大雨,我滯留在公交站臺。
親眼看著對面陸景琰撐著一把傘,大半傘面偏向懷中女孩,悉心護著她走到車前,
那女孩我認識,公司新來的實習(xí)生,留洋回來不過一個月,
年輕,嬌小,腦袋堪堪到他胸口。
一瞬間,我明白了一切。
原來偏低五厘米的門把手,本就是照著她的身高量身設(shè)計。
我低頭看向手機屏幕,
頁面還停留在我半小時前小心翼翼發(fā)出的消息:
我腰傷又犯了,雨太大了不好打車,今天可以送我回家嗎?
他的辦公室離我工位不過五米,他卻從不讓我做他的車上下班。
他說要公私分明,說怕同事議論,說成年人要學(xué)會獨立。
原來他所有的規(guī)矩界限,唯獨對她破例。
我看著到現(xiàn)在也沒有回復(fù)的消息,
苦澀地笑了笑。
既然如此,這段勉強的婚姻,我也不想撐了。
……
“你是說法國的封閉項目你愿意參加了嗎,太好了我們就缺你這樣的人才?!?br>
電話那頭的人很興奮。
我低頭“嗯”了聲,確認報名成功后就掛斷了電話。
公交站臺只有頂棚勉強遮雨,
細細密密的雨滴斜掃進來,很快打濕了手機屏幕。
盛夏的天我竟覺渾身發(fā)冷。
遠處陸景琰已經(jīng)發(fā)動車子,路過公交站臺時,車子慢了一瞬。
我以為他看到了我,正想向前,
下一秒,黑色卡宴呼嘯而過。
路邊的泥水狠狠濺了我一身。
我自嘲一笑,剛才竟有一瞬間我還有荒唐的期待。
最近的公交車也等了快兩個小時,我扶著腰到家時天已完全黑透。
我滿身狼狽地放下包,正想躺在沙發(fā)上喘口氣,
陸景琰從臥室走出來,
看見我白裙上的泥點,他立馬皺起鼻子。
“雨下那么大也不知道早點回來?非要弄得身上那么臟?!?br>
他語氣嫌棄,絲毫沒有注意到我捂著腰、直不起身的模樣。
喉頭涌上一股澀意,
但我沒有一絲力氣再去爭辯。
陸景琰也頓了頓,看了我一眼,從餐桌上遞給我一杯紅糖姜茶。
“路邊隨手買的,應(yīng)該還熱?!?br>
指尖觸到溫?zé)岬谋冢倚睦锞姑俺鲆稽c微弱的幻想。
陸景琰之前從未主動送過我什么。
我捧著杯子走到沙發(fā)旁坐下,下意識翻看朋友圈。
許枝最新的動態(tài)立馬扎入眼目。
雨天配姜茶,就是老板第一次出攤,做壞了一杯,還好第二杯很完美!
配圖是她捧著姜茶坐在陸景琰副駕。
公司同事心照不宣地點了贊,沒有評論。
心口一點點往下墜。
許枝就是新來的實習(xí)生,
她剛進公司,就主動加了所有人好友,
唯有準(zhǔn)備加我時,嘴角噙著一抹笑。
直到今天,我才讀懂了那抹笑是什么意思。
我不死心地抿了一口手中的姜茶,
又苦又嗆,即使我皺緊了眉頭也沒辦法吞咽下去。
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澀。
他連順帶一份都做不到,
留給我的,只有這份做壞的次品。
我起身,毫不猶豫地將這杯姜茶丟進垃圾桶。
看見我的動作,陸景琰當(dāng)即冷了臉色。
“好好的東西,說丟就丟,你發(fā)什么脾氣呢?”
我沒說話,直接把手機遞到他面前。
看清屏幕內(nèi)容后,陸景琰面色微微一僵,但只片刻之后,語氣更加理直氣壯。
“一條朋友圈而已,你非要惡意解讀嗎?”
“那讓她坐副駕什么意思,結(jié)婚那么久你有讓我搭過一次車嗎?”
被他一吼,滿心的委屈瞬間涌上來,我的聲音都有一些顫抖。
陸景琰擺擺手,只當(dāng)沒聽到,
“她不像你身子強能吃苦,淋不得雨?!?br>
“而且她來公司前我就跟你說了,這是我爸老友的女兒,我得多照顧一點,你有必要那么拈酸吃醋嗎?”
我緊緊盯著眼前男人,
眉骨鋒利,神色沉冷,與十六歲就被我放心底喜歡時并無太大區(qū)別。
高中時同學(xué)起哄捉弄,逼我當(dāng)眾向全校冷漠寡言卻偏偏光彩奪目的陸景琰表白。
周遭此起彼伏的哄笑聲下,我手足無措地快要哭出來,
人群里的他卻抬眸看我,點頭說“好”。
此后許多年,我都小心翼翼地守護著這份隱秘的心動。
直到再次重逢,陸景琰說被家里逼得緊,主動提出結(jié)婚。
拿到紅本本的那一刻,我仍覺得是一場夢。
旁人說他性子清冷,
我不信,我只信年少時他暖心解圍那一刻的悸動。
直到此刻,我才真切感受到,傳言不虛。
我閉了閉眼,不想再爭辯。
“好,你說得都對?!?br>
陸景琰一怔,
他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想再說些什么,卻發(fā)現(xiàn)我已經(jīng)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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