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每年春節(jié)都讓我坐他右手邊“上席”，說孫輩里最看重我。
今年他按慣例，菜一上桌就率先給我夾了最大一只雞腿。
我感動不已，滿以為這是爺爺對我的偏愛。
于是看著爺爺空了的飯碗，主動起身就要去替爺爺盛湯。
卻不想回來時，正好偷聽到爺爺對爸爸吩咐。
“丫頭片子就是這點好，坐得近，方便伺候人?！?br>“就是委屈了我的寶貝孫子，坐得離硬菜那么遠，一會兒啊你們給他的紅包可都得包厚點！”姑姑也跟著連連點頭。
“還是爸想得周到，女兒家就該早點學著伺候人?！?br>“爸，就是這包紅包吧，您可不能偏心，我家那小子，可是您外孫，也得多包點！”
“好好好，都有都有！都是我的乖孫孫?！?br>爺爺笑瞇了眼，隨后神色一轉，肅著臉。
“只是那丫頭的紅包，你們還按著往年的例，可不許多了去。女孩子家家的，拿那么多錢干什么？”
“要知道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是收不回來的?！?br>看著點頭如搗蒜的爸爸和姑姑，想著每年大大的紅包里小小的一塊紙幣。
和弟弟那兜里永遠也用不完的零花錢。
我腳底一滑，手中的熱湯順勢潑出。
……
“?。　?br>滾燙的熱湯一擁而上，直直的朝著爺爺?shù)氖直碁R去。
爸爸猛地跳起來，驚怒交加。
“死丫頭！你眼睛長哪去了？”
“爸，你沒燙著吧？”
媽媽第一個沖過來，卻是檢查爺爺?shù)氖帧?br>“爸，都是我家這丫頭不懂事，我替她給你道歉，真是對不住啊，爸……”
餐桌上頓時亂作一團。
所有人默契十足的都在指責我。
我卻端著空了的湯碗，只直勾勾的盯著爺爺。
姑姑跟著站起身，眉頭緊皺，長長的美甲尖直戳我的額頭，恨不得戳出一個孔。
“葉勝楠，你怎么這么不小心？多大的人了，端個湯都端不好？”
我站在那，聽著四面八方，都充斥著對我的指責。
看著弟弟葉宗寶在對面偷笑，看著表哥撇著嘴直搖頭。
只覺得心里空了好大好大的一個洞。
“沒事沒事?！?br>爺爺連連擺手，又端起那副慈祥的面孔，朝我笑了笑。
“勝楠也不是故意的。都是小事，小事。來，坐下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