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死很快登上了新聞。

有人將救援艇上的視頻發(fā)了出去。

畫面里，救援員問我是不是他們的女兒。

妹妹說我是保姆。

爸爸催促先救狗。

媽媽則親口承認：

“她跟著我們很多年，平時幫家里做點事。”

短短幾分鐘，視頻轉(zhuǎn)發(fā)了幾十萬次。

網(wǎng)友找到妹妹的賬號。

她過去發(fā)布的每一張全家福里，都沒有我。

可她曬出的新項鏈、新手機、舞蹈集訓和旅行賬單，付款人卻全是我。

妹妹哭著求爸媽替她澄清。

媽媽習慣性地拿起手機，想告訴所有人這是誤會。

**寫到一半，她卻看見妹妹擬好的最后一句：

宋綿因嫉妒妹妹，主動放棄救援后不幸遇難，與家人無關。

媽**指尖僵住。

“你姐姐已經(jīng)死了。”

“你還要把錯推給她？”

妹妹哭得更兇。

“可本來就是她自己答應的?！?br>
“她要是不想讓，為什么每次拿出心愿券，她都不拒絕？”

爸爸猛地抬頭。

“因為我們是她爸媽！”

這句話沖出口以后，他自己先愣住了。

過去十二年，他們不許我叫爸爸媽媽。

需要我退讓時，卻又理所當然地要求我孝順、懂事。

他們既剝奪了我做女兒的資格。

又從未放棄使用父母的權(quán)力。

妹妹被爸爸的怒吼嚇住，半晌才尖聲反駁：

“是你們先教我的！”

“我小時候哭一下，你們就拿心愿券讓她讓?！?br>
“是媽媽把最后一張券扔進海里，是爸爸說先救年糕?！?br>
“現(xiàn)在出事了，你們裝什么好人？”

爸爸臉上的憤怒慢慢變成了慘白。

他們想從妹妹身上找到一個可以承擔全部罪責的人。

可妹妹只是他們偏愛澆灌出來的結(jié)果。

警方隨后公布了完整調(diào)查結(jié)果。

監(jiān)控顯示，妹妹無視警戒翻過護欄。

海浪襲來時，我原本已經(jīng)退到安全區(qū)域，是她在慌亂中抓住我的衣服，將我一起拽了下去。

救援艇第一次靠近時，我的意識清醒，距離岸邊也更近。

如果按原定順序先救我，我有極大可能活下來。

第二次靠近時，我已經(jīng)出現(xiàn)抽筋和嗆水。

可他們又要求救援員改變方向，先救妹妹的狗。

新聞最后放出了我落水前的那句話。

“先救她吧。”

聲音很輕，沒有哭，也沒有鬧。

媽媽聽了一遍又一遍。

每聽一次，她都要回答一句：

“不救妹妹了?！?br>
“這次媽媽先救你。”

可視頻不會倒放。

救援艇也不會第三次回來。